第527章 满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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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秦渊七点不到就到了87号。天刚亮透，梧桐路上的行道树在晨光中投下一层细密的树影。他把一楼的门窗全部推开，让空气对流，然后从后院把折叠椅一把一把搬进来，沿着墙边排开。老周前几天送来的六把旧木椅被他摆在钢琴周围，又找了几把之前堆在储藏室的藤椅，围成一个半圆。他数了数，一共十四把椅子，加上沙发，大约能坐十七八个人。

搬完椅子之后他把地面扫了一遍，又把钢琴盖擦干净。琴盖上的磁带和那本新手记被他放在茶几上，旁边搁着从后院搬来的那只旧石缸——他洗干净了，里面装了半缸清水，从院子里摘了几枝桂花插在里面，虽然还没到桂花开的季节，但叶子是绿的，看着清爽。水果店老板娘昨天送来的橙子被他码在一只竹篮里，放在茶几的另一端。

上午十点多，苏晚晴到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手里拎着一壶茶和几个纸杯。她把茶壶放在茶几上，环顾了一圈，然后开口：“椅子摆得挺像回事的。”她在靠墙的藤椅上坐下来，把毛衣袖子往上卷了卷。

十点半，林小鹿拎着一只纸袋推门进来。她把纸袋放在茶几上，打开一看，是几盒点心，有绿豆糕、桂花糕和几块芝麻酥。她看了一眼场地布置，然后把点心拆开码在盘子里，放在橙子旁边。

中午，秦渊在街口的面馆吃了一碗雪菜肉丝面。吃完之后回到87号，把门窗全部打开通风。下午一点半，他换了一件干净的浅灰色衬衫，把琴凳摆到钢琴前面，试了试音。钢琴前两天调过，音准没问题。他在琴凳上坐下来，把周老师的无名曲从头到尾弹了一遍，确认每一个音都到位。弹完之后他站起来，把琴盖合上，然后重新掀开，放在“待弹”的状态。

两点差十分，灰外套先生第一个到了。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里面，然后走进来，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他的目光在场地里扫了一圈，看到了钢琴、茶几上的磁带、墙边的椅子，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紧接着水果店老板娘拎着一筐橙子推门进来，后面跟着文具店老板，手里拎着两把折叠椅，说“怕椅子不够”。

两点整，柯基大姐牵着狗来了。狗在门口停了一下，被柯基大姐轻轻拽了一下绳子，然后跟着进了门，在靠门的位置趴下来。后面又陆续来了几个人——住在53号后面那栋楼的老太太、文具店老板的邻居、还有一对年轻夫妻，手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到两点一刻的时候，一楼已经坐了十来个人，加上站着的，大约有十五六个。

秦渊站在钢琴旁边，看了一圈到场的人。灰外套先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茶；水果店老板娘正在跟旁边的老太太低声聊天；柯基大姐蹲在地上给狗整理绳子；林小鹿坐在茶几旁边，面前摆着点心盘子；苏晚晴靠在墙边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窗外的梧桐树影从东窗移到南窗，在地板上形成一道斜斜的光带。

两点半，秦渊在琴凳上坐下来。他环顾了一圈，开口说了一句：“今天没什么正式的，就是放两段录音，弹一首曲子，大家随便坐。”然后他按下播放机的按钮。

磁带正面那段练习曲从播放机里传出来，音质不算好，底噪明显，但旋律完整。一楼很安静，只有琴声和偶尔的茶壶盖被蒸汽顶起的细响。练习曲弹完之后，周老师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不错，比上次稳了。注意左手，不要抢。再来一遍。”有几个邻居抬头看了一眼播放机，灰外套先生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喝茶。第二遍练习曲弹完之后，周老师又说了一句“好，今天就到这里。回家多练”，录音结束，磁带继续转了一段空白，咔嗒一声跳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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