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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烟火(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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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凌晨签到完第四百三十八天,秦渊拿到了一笔一百一十亿元现金和一条备注:“春季窗口期首轮执行持续推进。东南方向首个结构节点的适配流程已进入实质阶段,剩余节点正在按计划推进。首轮反馈预计将在五天内抵达。远城置地通道与城投平台接口均已同步接收执行进度数据。”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回枕边。一百一十亿到账。他翻身坐起来,穿好衣服出了门。七点半到了梧桐路,出了大约三十七杯。收摊之后他推门走进87号,走到东南角那架旧钢琴前面,掀开琴盖,坐在琴凳上按了一个中央C。琴声闷闷的,音不准,有几个键按下去之后琴弦的回响不均匀,高音区偏亮,低音区偏闷。上次调音是刚搬进来的时候,过了这么久,琴弦的张力又变了。

他合上琴盖,掏出手机翻了一下,找了一家本地琴行的号码,打过去约了一个调音师上门,约在下午两点。

上午十点多,他出了87号,沿着梧桐路往西走,穿过两条街,在一家卖乐器配件的小店门口停下来。店面不大,橱窗里摆着几根琴弦、几个音叉和几把调音扳手。他推门进去,在店里转了一圈,买了一盒钢琴保养油和一块擦琴布的替换装。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给一把小提琴换弦,抬头看了他一眼:“自己用还是给人修?”他说自己用。她点了点头,继续换弦。

中午,他在街口的面馆吃了一碗雪菜肉丝面。吃完之后回87号,把一楼的窗全部推开,让春天的空气从窗口灌进来。一楼的光线比早上更明亮了,亚麻色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摆动。他把擦琴布沾了一点保养油,把琴盖和琴身表面的灰尘擦了一遍。琴身是深棕色的旧木漆,擦完之后露出底下均匀的木纹,有几处磕碰的凹痕,被油润过之后显得没那么明显了。

下午两点整,调音师到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背着一只黑色的工具包,手里拿着一根音叉和一只电子调音器。他进门之后没有立刻走向钢琴,而是站在一楼中间听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钢琴前面,掀开琴盖,按了几个键,侧耳听了一下琴弦的回响。他把音叉在膝盖上磕了一下,凑近琴弦仔细听了一会儿,然后从工具包里取出调音扳手,开始工作。他调音的时候很安静,动作缓慢而精准,扳手在弦轴上转动时发出细小的金属声,偶尔停下来用音叉校一下音高,然后再继续。从低音区开始,逐组往上调,每一组弦都要反复检查两三次。

秦渊坐在沙发上,看着调音师在钢琴前面工作。窗外的梧桐树冠在春风里微微晃动,把光斑投在地板和琴身上,随着风的节奏缓慢移动。调音师调到高音区的时候,手指在琴键上反复敲击,仔细听每一个音的余韵,确认衰减均匀之后才继续下一组。他工作了两个多小时,中间只喝了一口水。调完之后他站起来,从低音区到高音区完整弹了一遍音阶,每个音都清亮而均匀,延音长度一致。然后他坐在琴凳上,随手弹了一小段旋律,是肖邦的一首夜曲,旋律在空旷的一楼里回荡了一会儿才慢慢消失。他合上琴盖,收拾好工具,在单子上签了字,收了费用,推门出去。

秦渊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钢琴前面,掀开琴盖,按了一个和弦。琴弦的共鸣清亮而均匀,音色比之前饱满了很多。他合上琴盖,把相架放在琴盖上,把琴谱放在相架旁边。

傍晚,他站在四平米窗口前,把台面上那几枚被路人放下的石子收进抽屉里。苏晚晴没有发消息来。他上了车,靠着窗,公交车穿过春天的暮色向前行驶。窗外的路灯沿着梧桐路的方向持续地延伸,在夜色完全合拢之前沿着梧桐路的方向持续地、不加停顿地向前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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