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新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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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凌晨签到完第四百一十七天,秦渊拿到了一笔五十六亿元现金和一条备注:“冬季全覆盖完成后,系统已根据当前节点分布状态完成下一阶段方向的自动生成。下一阶段将沿已覆盖城市的外缘逐步扩展,以冬季标准锁定的运行参数为基础,在维持现有节点密度与运行标准的同时,向北延伸至邻近未覆盖区域的六个节点,以验证标准在已有边界之外的可扩展性。执行窗口将在冬季窗口期结束后自动开启,无需人工确认。”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回枕边,五十六亿到账,下一阶段方向自动生成——向北延伸,六个节点。他翻身坐起来,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穿好衣服出了门。他没有去梧桐路,也没有往坡道方向走。
七点半,他坐上了一辆开往城市北面的公交车。那趟车穿过老城区,经过几条他不认识的街道,在一片居民区附近停下来。下车后他沿着一条种着梧桐树的街道走了一段。这条街两侧种的是梧桐树,树干比梧桐路上的细一些,枝条修剪得更规整,树冠还没有完全长成。路面是新铺的沥青,人行道上铺着深灰色的透水砖,沿街的店铺大多是新开的,有面包房、花店、便利店和一家洗衣店。他在街上走了一段,在一家理发店门口停下来。理发店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一排发型照片,里面有两个理发师正在忙,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等位的中年人。他推门走进去,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来。前面有两个人,他等了大约二十分钟,轮到他坐到了理发椅上。
理发师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围布在他脖子后面系好,问他想怎么剪。他说剪短一点就行。理发师拿起梳子和推子开始工作,手很稳,动作利落,推子经过后颈的时候没有拉扯。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已经很长了,比几个月前长了不少,鬓角盖住了耳朵,额前的碎发快垂到眉毛了。理发师剪到一半的时候问他要不要修一下鬓角,他说好。剪刀在耳侧咔嚓咔嚓地响着,碎发一缕缕落在围布上。他闭上眼睛坐了一会儿。理发师剪完之后用吹风机把碎发吹干净,解开围布,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付了钱,扫码的时候看到柜台旁边的玻璃柜里摆着几排旧式剃须刀和梳子,标签上写着手工制作。他没有多看,推门走了出去。
中午,他在街角的一家小饭馆吃了碗面。面馆不大,几张桌子,墙上挂着一台旧电视,正在播新闻。他吃完面后沿着这条街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在街尾的一家文具店门口停下来。文具店里卖各种本子、笔、文件夹和办公用品,他在里面转了一圈,买了一支铅笔和一本空白便签本。他没有特别要写什么,只是看到那本便签本的封面是深灰色的,纸质不错,就顺手买了。
下午两点多,他坐车回了梧桐路。四平米窗口的台面上多了一枚新的石子,是深灰色的,放在窗口边缘。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推门进去。他沿着梧桐路走到53号窗台前。布袋收口还扎着,羽毛尖端朝北,窗台边缘的两枚石子还在,间距和之前一致。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梧桐路往坡道的方向走去。走到坡道底部的时候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往岔道方向走,而是转身沿着来路走回了四平米窗口。
傍晚,他坐在四平米的矮凳上。五十六亿到账,下一阶段方向锁定,向北延伸六个节点,执行窗口将在冬季窗口期结束后自动开启。他今天去剪了头发,面馆里吃了一碗面,在文具店买了一支铅笔和一本便签本。他坐在矮凳上,把台面上那几枚被路人放下的石子收进抽屉里,然后翻开那本新买的便签本,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字迹不大,但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地落在纸面上。写完之后他把便签本合上放进口袋里。窗外的梧桐路上,冬天的风从海面吹过来,持续地流过。他站起来,沿着人行道走到公交站,在长椅上坐下来。他上了车,靠着窗,公交车穿过冬天的暮色向前行驶。窗外的路灯沿着梧桐路的方向持续地延伸,在夜色完全合拢之前沿着梧桐路的方向持续地、不加停顿地向前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