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覆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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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凌晨签到完第四百一十六天,秦渊拿到了一笔五十五亿元现金和一条备注:“冬季标准锁定后,系统已完成对全部一百一十二座城市的节点密度批量覆盖。所有城市均已完成冬季标准参数适配,节点密度与运行标准已同步更新。全线状态已标记为‘冬季全覆盖’。系统将在冬季窗口期结束后自动转入下一阶段,具体方向将在覆盖完成后由系统根据节点分布状态自动生成。远城置地通道与城投平台接口均已同步接收覆盖完成确认。”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回枕边,五十五亿到账,一百一十二座城市全部覆盖完成。他翻身坐起来,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洗漱换好衣服出了门。他没有去梧桐路,没有往坡道方向走,也没有坐在四平米窗口等消息。他坐上了一辆开往城市东面的公交车,在一座区级图书馆附近下了车。
图书馆是一栋浅灰色的四层建筑,门口种着两排矮松,台阶上的花岗岩被磨得发亮。他推门进去,在一楼大厅的指示牌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楼梯上到三楼的地方文献阅览室。阅览室里只有两三个人,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中学生正在翻一本地方志,靠近书架的位置有一个老人在看旧报纸。他在书架之间走了一圈,在滨海地方志和城市变迁档案那两排架子前停下来,抽出一本标注为“滨海旧城改造纪实”的厚册子,在靠窗的阅览桌前坐下来。
册子里收录的是滨海过去二十年间陆续完成的老城改造项目的记录。他翻到目录页,看到其中有一章专门讲“梧桐路片区早期改造”,标注的年份是十多年前。他翻到那一章,里面有几张黑白照片,拍的是梧桐路尚未改造时的旧貌,路面坑洼不平,两侧的旧楼墙面斑驳,沿街的店铺挂着简易的招牌,有一张照片里能看到87号那栋楼当时的立面——灰白色的外墙,窗框漆面剥落,一楼的门面挂着一块手写的“琴行”招牌,门口停着一辆旧自行车。他把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继续往后翻。另一张照片拍的是53号门前的那条巷口,巷子很窄,两侧的墙面上贴满了小广告,巷口的路面上有一个浅坑,积着一滩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把册子翻到附录部分,看到一张表格,上面列出了梧桐路片区在那次改造中涉及的楼栋和面积,87号和53号都在列表里,备注栏写的是“产权复杂,暂缓处理”。他把那行字看了一遍,然后合上册子,放回原处。在书架的另一侧,他找到了一本关于滨海水岸变迁的旧摄影集,里面有一张老港区几十年前的照片,拍的是码头边的仓库群和岸上的旧铁轨,照片背面印着一行字:“老港区货运铁路支线,现已拆除。”他翻到那页看了一会儿,把书放回原处。
中午,他在图书馆附近的一家粥铺吃了一碗海鲜粥。粥铺不大,只有几张桌子,墙上挂着几幅当地摄影爱好者拍的风景照,有一张拍的是冬天海边的日出。他吃完粥后沿着附近的街道走了一段,在一座小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来。公园里种着几棵银杏,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着一层金黄色的落叶。他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几个小孩在落叶堆里跑来跑去,把叶子扬起来又落下。
下午两点多,他坐车回了梧桐路。四平米窗口的台面上多了一枚新的石子,是浅灰色的,放在窗口边缘。他没有推门进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梧桐路走到53号窗台前。布袋收口还扎着,羽毛尖端朝北,窗台边缘的两枚石子还在,间距和之前一致。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梧桐路往坡道的方向走去。在坡道底部他没有停,径直沿着岔道往前走了一段,在岔道汇入宽路面的位置停下来。墙根底部的标记序列已经延伸到了更远的位置,新的石子放在路面上,间距和朝向与前段保持一致。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那些标记的走向,然后转身沿着来路走回四平米窗口。
傍晚,他坐在四平米的矮凳上。五十五亿到账,冬季全覆盖完成,一百一十二座城市全部完成冬季标准适配。他没有打开系统面板,没有查看进度数据,也没有等苏晚晴来汇报。他坐在矮凳上,把台面上那几枚被路人放下的石子收进抽屉里,然后翻开上午在图书馆借的那本《滨海旧城改造纪实》看了几页。书里有一张照片拍的是梧桐路十几年前的路面,坑洼不平,两侧的旧楼墙面斑驳,他看了一会儿,合上书放在台面上。窗外的梧桐路上,冬天的风从海面吹过来,持续地流过。
他站起来,沿着人行道走到公交站,在长椅上坐下来。他上了车,靠着窗,公交车穿过冬天的暮色向前行驶。窗外的路灯沿着梧桐路的方向持续地延伸,在夜色完全合拢之前沿着梧桐路的方向持续地、不加停顿地向前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