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谎言与真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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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特务科，周乙继续处理外勤通行备案文件。刘魁小队出城搜查窝棚所需的关卡放行许可，全都要经过周乙所在的特别行动队协调。周乙不动声色，按流程正常办理手续，表面全力配合侦查，暗地里时刻紧盯外勤的动向。
下午，刘魁小队返回特务科，直接到高彬办公室汇报搜查结果。
“科长，王德才交代的几处窝棚全是空的，早就废弃了，没有找到任何物资与文件。”刘魁面色恼火，“这叛徒满嘴谎话，故意误导我们。”
高彬听完汇报，神色并无太多意外。他看向桌上岩田宗介的研判报告，报告里早已预判，部分窝棚线索属于旧信息。
“窝棚线索作废，不代表所有口供都是假的。”高彬冷静说道，“王德才在交通站待过，女性联络员这条线索依旧值得追查。鲁明继续在香坊集市蹲守。另外，安排人手二次提审王德才，继续深挖，逼他回忆更多细节。”
刘魁领命离开。
高彬独自留在办公室翻阅审讯笔录，反复推敲。岩田宗介预判部分口供为假，和外勤实地搜查结果完全吻合。即便如此，高彬依旧没有放下对岩田宗介的怀疑。这名事务官头脑冷静、心思极深，永远让人看不透。
傍晚，天色迅速变暗。高彬下令二次提审王德才。
本次会审依旧由岩田宗介负责笔录，周乙陪同讯问，高彬在观察室旁听。宪兵将王德才从地牢押回一号审讯室。经过一夜关押，王德才脸色惨白，双腿浮肿，身上伤口发炎，持续的疼痛不断折磨着他。一进审讯室，看见刑具架，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岩田宗介摊开笔录本，钢笔准备就绪，周乙坐在一旁。
“王德才，上次你供述的城外窝棚，我们派人实地搜查，全部是空置废弃的。”周乙开口，声音冰冷，“你故意编造地点，欺骗特务科。现在老实交代，还有哪些信息是假话？”
王德才浑身一颤，慌忙辩解：“不是我故意骗人！那几处窝棚以前确实存放过货物，后来队伍转移，东西搬走了！我没有撒谎！”
“那名女性联络员，你再仔细回忆。”岩田宗介平静开口，“仔细描述她的样貌、身高、衣着，有没有随身特殊标记，说话有没有口音。”
王德才努力回想，断断续续复述，描述依旧模糊，只能说出大致身形，没有独特识别特征。
“你是否知道她的化名？有没有听过别人喊她什么？”周乙追问。
王德才摇头：“没有。每次接头两人简单交谈几句就分开，我不敢多问，交通站规矩严格，不能打听联络员名字。”
审讯持续两个多小时。王德才又吐出一些零碎信息，真假交织。一部分是真实的旧联络暗号，一部分是凭空编造的人名。岩田宗介一边记录，一边悄悄筛选：凡是有可能威胁现存地下站点的内容，全部简化记录；那些编造的人名与地点，则完整写进笔录，留给外勤前去查证，消耗特务科侦查力量。
周乙持续试探，确认王德才并不知晓孙悦剑的姓名、住址，仅仅见过两三次。悬在心头的巨石稍稍落地，但危险依旧存在。只要鲁明长期蹲守集市，一旦孙悦剑不知情前去接头，依旧会暴露。
审讯结束，王德才被押回地牢。离开审讯室，岩田宗介与周乙并肩走在走廊，两人没有深入交谈，只是简单点头，各自返回办公室。
岩田宗介整理新笔录，更新研判报告，在报告中写明：女性联络员相关信息残缺，缺少识别特征，仅凭现有描述很难精准锁定目标，大范围摸排效率低下，还容易误伤普通百姓。
周乙回到办公室，心里牵挂老陈传递的消息，不知道老陈是否顺利见到孙悦剑，预警有没有送到。
夜色渐深，香坊集市收摊，鲁明带着外勤队员撤回特务科。一整天蹲守，没有找到符合特征的女子。鲁明身心疲惫，心中不甘，向高彬汇报当日监视情况。
“科长，集市全天布控，没有发现目标。不过我们明天继续蹲守，地下联络员不一定每天接头。”
高彬点头：“继续坚守，不要松懈。”
鲁明领命，安排外勤轮班，次日一早继续前往集市。
同一时间，老陈终于辗转找到孙悦剑。
狭小隐蔽的民房内，油灯微光摇曳。听完老陈带来的警报，孙悦剑神色凝重。
“叛徒被捕，供出香坊集市接头点，特务已经布下监视哨。”孙悦剑低声重复一遍，“我原本计划后天去集市传递药品转运消息。幸好消息及时送到。”
“周乙同志叮嘱，近期暂停所有集市接头，更换联络渠道，减少外出。”老陈说道。
孙悦剑思索片刻，缓缓开口：“我明白了。原定接头取消。药品转运的消息改用别的方式传递。我会暂时隐蔽，尽量不出门。”
老陈交代完毕，迅速离开。
孙悦剑独自坐在油灯下沉思。她清楚，一旦落入特务手中，不仅自己会牺牲，整条药品转运线都会断裂。山里抗联伤员急需药品，这条线绝对不能中断。她必须小心隐蔽，等待风险消散。
危机暂时避开，但特务科的侦查没有停止。鲁明的外勤依旧日复一日驻守香坊集市。王德才关押在地牢，随时可能在后续审讯中回忆起更多细节。
岩田宗介依旧埋头案卷，持续甄别口供，尽力将特务的侦查方向引向无效线索，保护张广才岭的抗联支队。他尚不知道，特务全力搜寻的这名女性联络员，正是周乙的妻子。
周乙一边配合特务科的侦查工作，一边持续关注妻子安危，时刻提防鲁明、刘魁的外勤行动。两条独立的潜伏线，同在特务科，面对同一份叛徒口供，各自背负生死重担，彼此却不能互通情报，无法倾诉心底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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