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一个女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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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文字客观中立，写明王德才受刑之后，口供存在大量矛盾，部分内容可信度低，外勤调查不可仅凭这份口供盲目抓人，需要多方核实。这份报告，既是他作为事务官的本职工作，也悄悄设置一层缓冲，避免特务科仅凭叛徒一面之词，大规模搜捕地下人员。

高彬拿到完整审讯笔录，读完岩田宗介的研判文稿。他认可一部分真假甄别结论，但对于香坊集市女性联络员这条线索，他不肯放弃。在他眼里，这是一条最有价值的突破口。

高彬立刻叫来鲁明、刘魁。办公室内，高彬将口供拆分，布置外勤任务。

“鲁明，你带领一队外勤，蹲守香坊集市。摸排所有符合描述的女性，记录样貌、随身物品，追踪行踪，不要贸然抓捕，先确认身份。刘魁，带人出城，去王德才供述的几处窝棚实地搜查，查看是否存在物资存放痕迹。”

鲁明眼睛一亮，立刻躬身领命：“科长放心，我一定仔细排查，绝不漏掉可疑人员。”立功的机会摆在眼前，鲁明打算大面积走访摊贩，挨个盘问，宁可错抓，绝不放过。刘魁性子粗莽，接到命令，马上回去集合外勤队员，准备天亮出城。

消息很快传遍外勤组，所有人连夜筹备装备，规划路线。特务科整栋大楼，都笼罩在紧绷的氛围里。

岩田宗介继续完善研判报告，仔细评估风险。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和张广才岭支队相关的口供，排查会不会有线索指向兄长朱传武。在他看来，口供里的女性联络员只是普通外围人员，他完全没有去猜想，这个女人和周乙之间存在夫妻关系。

周乙从内勤口中拿到外勤布控的消息，心头愈发沉重。鲁明大张旗鼓地排查集市，风险极高。一旦孙悦剑如约前往接头，后果不堪设想。他必须尽快找到交通员，送出警报。

哈尔滨的大雪依旧不停。

香坊集市，鲁明安排的外勤已经悄悄就位，伪装成商贩、路人，分散在各个角落，默默观察来往行人，比对叛徒描述的女性特征。

此刻的孙悦剑，尚不知道特务科已经铺开这一张大网。她按照原定计划，准备择日前往集市接头，传递药品转运的消息。危险正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特务科地牢，王德才蜷缩在冰冷地面，等待下一次提审。刑室的刑具还没有收纳完毕，血腥味残留在空气之中。

夜色深沉，办公楼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研判室、行动队办公室还亮着微光。

岩田宗介埋首案卷，甄别口供真假，一心保护山里的抗联支队；周乙独自承受着妻子面临的生死危机，寻找送出预警的机会。两人同在特务科，在同一场审讯里并肩坐着，同一份口供摆在面前，却不知道彼此心底守护的人，命运在此紧紧缠绕。

潜伏者的博弈，无声无息，刀锋悬顶。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积雪已经没过木栈道。寒风卷着雪沫掠过香坊集市的木棚屋檐。集市是哈尔滨城郊一处热闹的集散地，山货、布匹、杂粮、日用杂货，一排排摊位依次排开。来往人流混杂，有本地农户，进城的商贩，赶路的脚夫，鱼龙混杂，恰好是地下组织偏好的接头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