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暗影窥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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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才开始含糊其辞，只说记不清人名，只隐约知道碰面的集市，其余全部推说记忆模糊。几番问话，说出来的全是无关紧要的零碎琐事，核心信息闭口不提。

高彬在观察室皱起眉头，对着对讲，示意宪兵施加压力。

宪兵上前，皮鞭扬起，狠狠抽在王德才后背。一声凄厉惨叫在狭小审讯室炸开。王德才疼得浑身剧烈抽搐，嘴里依旧断断续续狡辩。一桶冰冷的井水兜头浇下，寒冬冰水浸透破烂棉衣，刺骨寒意钻进骨头缝。

几番折磨之后，王德才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疼痛裹挟着极致恐惧，他再也扛不住，嘶吼着开口，开始供述。

“我说！我说！城郊有几个窝棚，临时存放货物！帽儿山方向！城里接头点，香坊集市！”

岩田宗介笔尖飞快，在笔录本上记录。一边书写，一边不动声色筛选信息。王德才说出早已废弃的旧窝棚，他原样记下；一旦王德才想要描述进山的秘密通道、核心交通员的真实代号，岩田宗介便有意停顿，追问无关的细碎细节，悄悄岔开话题。书写笔录文字的时候，刻意简化描述，剥离能够直接定位目标的特征。他不能明目张胆篡改口供，只能依靠文字表述削减杀伤力，规避一眼就能锁定地下站点的线索。

王德才疼痛难忍，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乱，想到什么就往外吐露，真话假话混杂在一起，甚至凭空编造人名，只求少受刑罚。

“集市接头，有个女人！”王德才喘着粗气，咳着血沫，断断续续吐出这一句。

周乙的心脏骤然一缩，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寒意。他稳住呼吸，面部没有任何变化，继续平静发问：“什么样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名字……只见过两三次。中年女人，背着粗布包袱，传递纸条。专门负责药品相关消息。每次在集市西北角，卖山货摊位旁边碰面。”王德才吃力回忆，“个子不高，说话声音很轻。别的……我记不清了。”

每一句描述，都精准对上孙悦剑。

周乙的指尖悄悄攥紧，心底翻起滔天巨浪。危险已经落到悦剑头上。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特务科审讯者的冷漠，继续抛出问题，试探王德才还掌握多少信息。“她住在哪？有没有见过她身边同行的人？”

王德才摇了摇头，痛苦呻吟：“不知道，真不知道。每次接头说完话，她转身就走，我不敢尾随跟踪。”

岩田宗介在一旁记录，听到这段女性联络员的口供，只当成一名普通外围地下人员。他在笔录上写下相关描述，刻意压缩细节，没有把王德才口中模糊的外貌特征完整铺开。此刻他满心担忧张广才岭支队的安危，完全想不到，这个女人，正是周乙的妻子。

审讯拉锯持续数个时辰。王德才不断供述，不断胡乱攀咬，随口说出一大堆人名，一部分是真实见过的外围人员，一部分纯粹是受刑之下凭空编造。岩田宗介一边记录，一边在心底标记真假。他刻意引导王德才多说那些捏造的人和地点，消耗审讯时间，减少叛徒继续吐露核心情报的机会。

高彬在观察窗后静静观察。他看见岩田宗介记录速度缓慢，时常停顿；周乙问话克制，没有穷追猛打。这两处细微的异常，被高彬默默记在心里，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拿到全部口供，他暂时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