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评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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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乙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缝隙望向大院。他远远看见任长春，一身破旧棉衣，正在听高彬做最后的叮嘱。

周乙心底暗自评估任长春。这个年轻人对伪满死心塌地，侦查能力强，心思缜密。一旦混入抗联，危害极大。但他没办法拿到更细致的情报。密室会议上，高彬刻意有所保留，很多细节只对着松本勇讲述，没有全盘托出。

周乙想起岩田宗介。会议上，岩田宗介的发言冷静客观，只谈情报研判的风险，没有强烈的赞成或者反对。周乙无法判断这个人的立场。

岩田宗介行事神秘，卷宗研判水平极高，深得松本勇信任，高彬又始终对他存着疑心。

这个人到底是纯粹为日本人效力的事务官，还是潜藏的地下工作者？周乙没有证据，不能冒险试探。两条潜伏线，组织原本就是分开安排，不能贸然接触。

周乙叹了一口气。他只能依靠自己这条线送出预警，至于能不能赶在卧底抵达密营之前送到，只能寄希望于交通员的脚力。

老魏这边，收到周乙传来的消息之后，神色凝重。他立刻安排交通员连夜动身，走常规的进山联络路线。老魏的交通员，还要兼顾药品转运任务，沿途多处哨卡本就重点盯防，赶路的难度成倍增加。老魏完全不知道，还有另外一条独立的情报通道，已经带着更详细的预警，奔赴深山。

两条情报链路，彼此隔绝，互不知晓。

岩田宗介的三名交通员，已经陆续出城，踏入风雪覆盖的旷野。

皮匠老王，走的是东南方向的乡道。出城哨卡，宪兵持枪站在风雪里，挨个盘查行人。积雪埋到小腿，寒风刮得人睁不开眼。老王背着修补皮料的工具包，桦树皮密信藏在工具包夹层。

“干什么的？去哪里？”宪兵横枪拦住他。

老王神色平静，拿出良民证递过去：“皮匠，去乡下给农户修补马具。”

宪兵翻查工具包，剪刀、锥子、牛皮料散落出来，翻来翻去，没有发现异样。寒风冻得宪兵手指僵硬，草草核对良民证，挥手放行。老王微微躬身，背起工具包，继续向着山脚下的驿站前行。他不知道包里藏的文字是什么，只知道这件东西，性命攸关。

另一条路上，赶马的老车赶着一辆空马车，慢悠悠行进。伪满山林警察在路边设卡，拦下马车检查。老车脸上堆着老实巴交的笑容，任由警察翻查车厢。桦树皮藏在马车车辕的空心夹层里。警察敲打木板，没有发现异常，盘问几句，便放他通行。老车鞭子轻扬，马车继续向前，风雪落在马背上，白马呼出一团团白雾。

山货小贩那条路线最为凶险，需要穿过一小段关东军巡逻区域。关东军的侦察小队，会在山林边缘来回巡逻。小贩不敢白天赶路，只能等到夜幕降临，借着树林阴影前行。大雪掩埋小路，很多地方看不到路迹，只能依靠多年进山记忆辨认方向。寒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手脚冻得麻木，他只能时不时搓手，不停赶路。

三名交通员，三条不同道路，各自面对着不同的盘查与险境。他们互不相遇，各自向着山脚下的驿站汇集，等待汇合之后，将三段碎片情报拼在一起，形成完整的预警，再派人送入深山密营。

而另一边，任长春，已经正式告别高彬，踏上进山之路。

他换上那套提前备好的破旧工人棉衣，衣服上刻意做旧，沾满污渍，胳膊上还有模拟刑讯留下的新鲜伤痕。腰间短刀贴着肚皮，贴身藏好。身上的良民证、伪造的口供文书全部妥善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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