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淘金路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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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半天，日头堪堪爬到头顶，却被厚云遮着，半点暖意都无。

金把头喊了声“歇脚”，挽马停下，众人纷纷从爬犁上滑下来，脚刚沾地，便冻得直跺脚。

朱开山从包袱里摸出两个玉米面贴饼子，递了一个给传义，又摸出个豁口的粗瓷碗，走到旁边的雪坡下，捧了些干净的雪塞进碗里，凑到众人拢起的小火堆旁化水。

“叔，这老金沟，真有那么多金子？”有个年轻汉子凑到老淘金客跟前，低声问道。

老淘金客嘬了口旱烟，烟袋锅子的火星在雪地里一闪，又沉沉一叹：“金子有，要命的东西更多。金场子的管事心黑，巡场的打手狠，还有官府的人隔三差五来盘剥，更别说山里的土匪、野物……每年去老金沟的，能活着回来的，十成里也就三成。”

年轻汉子脸一白，讷讷道：“那……那还去？”

“不去咋办？家里等着大洋救命呢！”老淘金客磕了磕烟袋锅子，目光扫过众人，“都是为了一口饭，为了几块大洋，拿命换呗！”

朱传义捏着贴饼子，咬得脸颊发酸，抬眼看向父亲，朱开山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少说话，多看多听。到了老金沟，管好自己的嘴，做好自己的活，别管旁人的闲事。”

传义重重点头，把剩下的贴饼子塞进嘴里，嚼得干干净净——他知道，从踏进这片荒郊开始，便没有回头路了，唯有护好父亲，跟着父亲一步步走，才能查清贺叔的死因。

歇了半个时辰，金把头又吆喝着上路。这回的路更难走，雪更深，爬犁好几次陷进雪坑，众人只得一起上手推，朱传义年轻力气大，搭手时格外利索，推犁的动作稳当，金把头看了他两眼，没说什么，却也没再像对旁人那样呵斥。

朱开山始终不动声色地跟着推犁，目光却在周遭的山林里扫过，记着沿途的标记——荒林里的歪脖子树、雪坡下的大石堆、冻住的小溪沟，这些都是往后能用上的线索。

太阳渐渐偏西，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风也更烈了，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刀子割似的。

远处的群山渐渐清晰，黑黢黢的山影压在雪野上，透着一股子森冷。

众人都噤了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唯有挽马的响鼻和爬犁的咯吱声，在寂静的雪野里格外清晰。

“快到了！前头就是老金沟的外围了！”金把头忽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笃定。

众人纷纷抬头，果然见前方的山坳里，隐约有几点灯火在风雪中摇曳，还有木栅栏的黑影横在山口，看着便透着几分森严。

朱开山的手猛地在袖管里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沉郁的光——贺老四，他来了，这老金沟的账，该好好算算了。

朱传义也挺直了脊背，手扶住身旁的犁帮，目光凝在那几点灯火上，心里绷着一根弦，只想着跟紧父亲，不管前路有多险，都陪着父亲走下去。

挽马似乎也嗅到了前路的气息，加快了脚步，爬犁碾着厚厚的积雪，朝着那片藏着黄金、也藏着无尽杀机的老金沟，一点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