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暗流涌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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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女子以“花”为题,写下
“艳骨凝香映月开,清风送韵入君怀。莫言红颜多薄命,心有诗书气自华”
赠予一位穿粉裙的倌人
也有才子以“友”为题,写下
“相逢意气为君饮,一诺千金重万金。纵使天涯隔万里,初心不负故人情”
赠予同行的友人。
祁羽四人倚着廊柱却并没有作诗,一旁的顾景深见状笑问道
“几位世子怎么不作诗,莫不是没有心仪的姑娘?”
他们当然不会作诗,他们什么身份?国公府世子,代表老爷子的面子,这里人这么多要是写诗传出去回家不得被抽死?
而且他们本来就是因为当日那个紫衣姑娘来的,现在都知道醉仙楼的东家是二皇子了,那这紫衣姑娘的身份是什么都无所谓了,只要不是江湖势力搞的什么谋划就行。
顾景深自然也知道这些,也没有再多说。
彼时诗会正是热闹,不少倌人接过才子佳人相赠的佳作,皆是眉眼弯弯,敛衽低头柔声致谢,指尖轻捏着素色诗笺,衬得满堂墨香更浓。
这般热闹过了半炷香,堂中作诗的人渐少,偶有起身吟诵者,也难再出先前的惊艳之作,气氛便隐隐淡了下去,只剩几处还在低声商榷字句,倒显得堂内空荡了些。
忽的,楼下东侧一桌传来一声朗笑,是位身着湖蓝长衫的江南才子,他抬手敲了敲桌面,扬声道:“诸位,这般独作未免无趣,不如你我以诗相和,斗上几轮,也让各位姑娘们瞧瞧我等才思,岂不快哉?”
这话正合了众人意,本就觉独自作诗乏味,闻言顿时纷纷应和,一时堂内又热闹起来。有人当即接话:“李兄说得好!便以方才的‘月’为题,谁有佳句便起身吟诵,输者自饮三杯,如何?”
“妙极!”
喝彩声中,对诗便算开了头。方才那提建议的李姓才子率先起身,朗声道:“我先起句!‘月浸江波摇碎影,风穿柳岸送清吟’!”
话音刚落,西侧一位白面书生立刻接道:“‘云遮桂魄三分色,露湿荷香一片心’!”
两句相和,意境相融,满堂当即叫好。巧儿领着倌人们立在长案旁,含笑听着,眼波流转间,更添几分助兴之意。
这一轮刚罢,又有位身着墨衫的北方才子拍案而起,改了题目:“‘月’字题淡了,不如换作‘楼’!我来起——‘醉仙楼上醉仙游,琴韵诗香绕画楼’!”
此句嵌了醉仙楼,讨巧又合景,众人哄笑叫好。
转瞬便有位梳着双环髻的世家女子起身,声音清脆:“‘玉盏斟来明月色,锦笺题就少年愁’!”
女子作得佳句,堂中喝彩更甚,连二楼的顾景琰都忍不住拍栏:“好个巾帼不让须眉!”
顾清瑶倚着廊柱,眸光淡淡扫过楼下,唇角却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对诗的规矩越玩越活,或定题相和,或随机拈字,或你吟我接,输者饮酒认罚,赢者便得众人掌声,若作得格外精妙,倌人们还会亲自斟上一杯桂花酿,送至桌前。
有才子拈得“琴”字,吟出“弦翻清韵流云遏,指绕余音落雪轻”,恰合了先前的琴曲,那红衣女子虽立在角落,闻言也微微抬眸,面纱下的目光似亮了一瞬。
又有佳人拈得“红”字,笑吟“红衣漫卷清风里,浅笑轻颦落雁容”。
几轮下来,输者已是醉眼朦胧,却仍拍着桌子要再战,赢者意气风发,字句愈发精巧。
原本淡下去的诗会,因着这一场对诗,竟比先前更热闹几分,满堂的吟诵声、喝彩声、欢笑声交织,混着酒香、墨香、脂粉香,在镂空的醉仙楼里绕着梁,连二楼廊柱旁的祁羽四人,也被这鲜活的热闹勾了几分目光。
赵子陵咂咂嘴,低声对几人笑道:“这帮酸儒,倒也有几分意思。”
刘清河微微颔首,浅笑道:“文人雅趣,大抵如此。以诗会友,以斗为乐,倒也纯粹。”
就在这时,祁羽忽然侧身,靠近顾景深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二殿下,可否借包厢一叙?”
顾景深心中微动,不知祁羽为何突然有此提议,却也并未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淡淡道:“请。”
赵子陵三人见状,并未跟上前去,依旧倚在廊柱旁,目光落在楼下的诗斗上,实则暗自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包厢内只剩祁羽与顾景深两人,祁羽也不再遮掩,开门见山问道:“这醉仙楼的背后,是二殿下您吧?”
见祁羽如此直来直往,顾景深非但不恼,反而笑了笑,坦然承认:“没错,这醉仙楼,确是本殿的产业。”
“那二殿下,可是与七弦楼有所往来?”
祁羽紧接着问道,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顾景深的神色。
顾景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坦然颔首:“不错。七弦楼是我封地境内的一股江湖势力,多年前被我收服,醉仙楼平日的管理,便是交由他们负责。”
“二殿下倒是信得过臣,竟如此坦诚。”
祁羽心中微讶,他本以为顾景深会有所遮掩,没想到竟直言不讳
“只是不知,前些日子,我护国公府外,曾出现过佩戴七弦楼玉牌的人暗中打探,此事,是否是二殿下的手笔?”
祁羽想起那晚秋儿冬儿所说的,因此想询问一番。
顾景深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眉头猛地蹙起,眼中满是真切的惊讶,断然否认:“绝无此事!”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郑重
“祁世子明鉴,七弦楼虽听我调遣,但我早已严令他们不得擅自涉足京城权贵府邸,尤其是护国公府这般功勋卓着的世家,岂敢贸然派人打探?
这绝非本殿的意思,更不可能是七弦楼奉命行事。”
他的神色坦荡,眼底没有丝毫闪躲,语气里的诧异与笃定不似作伪。
祁羽凝视着他片刻,见他眉峰紧蹙,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神情间满是困惑与不悦,便知他所言非虚,心中的疑虑消去大半,当即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缓声道:“二殿下不必动怒,我也未曾当真认为是殿下的手笔。”
顾景深闻言,神色稍缓,却依旧不解:“哦?祁世子为何这般笃定?”
“护国公府有老爷子坐镇,一位一品所在怕是没人会这样无利不讨好,其次此乃是我府上一侍女发现,我府上侍女无任何修为能被这么轻易发现且没有察觉那八成是那人故意所为。”
祁羽语气平和,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我今日提及此事,并非问责,只是想提醒殿下——既然此事并非您的授意,那便有三种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继续说道:“其一,或许是七弦楼内部有人私自妄为,背着殿下行此鲁莽之事,意图不明或许已经背叛殿下不成?
其二,可能是有人察觉了殿下与七弦楼的渊源,故意冒用七弦楼的名义在护国公府外打探,嫁祸于殿下,挑拨护国公府与殿下的关系
其三,京城之中或许还藏着另一股江湖势力,他们未必知晓七弦楼的具体底细,只是与七弦楼有仇怨,便借七弦楼的名头行事,既想栽赃陷害,又能挑起江湖纷争,坐收渔利。”
这三种推测层层递进,每一种都暗藏着潜在的危机,听得顾景深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指尖的动作停住,眉头紧锁,沉声道:“祁兄所言极是,此事绝非小事。
七弦楼在我封地经营多年,向来安分守己,而且实不相瞒七弦楼副楼主正是我的一位叔伯,断无可能擅自违背我的命令。
如祁兄所言,无论是有人嫁祸,亦或是另有势力作祟,都意味着有人在暗中针对我,或是针对七弦楼。”
他低头思忖片刻,抬眸看向祁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此事多谢祁世子告知。
本殿回去后,定会立刻彻查七弦楼上下,查明那枚玉牌的来历,以及当日在护国公府外打探之人的真实身份。
若真是有人蓄意挑拨,或是另有势力在京城兴风作浪,本殿定不会让他们得逞。”
祁羽微微颔首,语气淡然:“殿下不必客气。
护国公府与七弦楼无冤无仇,若真有人借七弦楼之名生事,于护国公府、于殿下、于七弦楼,都无半分益处。
我今日告知殿下,也是希望能与殿下一同查明真相,避免无端生祸。”
“祁世子说得是。”
顾景深深表赞同,神色渐渐恢复平静
“此事关乎重大,本殿会暗中调查,有任何进展,定会第一时间告知祁世子。”
两人相视一眼,彼此心中都了然——这京城看似繁华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皇子之争尚未明朗,江湖势力又悄然介入,一场更大的风波,或许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