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吐蕃赞普新继位， 年少气盛欲立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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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带珠丹……”薛刚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我记得他父亲在位时，和咱们互市不断，边境虽然偶有摩擦，但没大动过干戈。”

“老赞普在位二十多年，老了，不想打了。可年轻人不一样。”薛勇给自己倒了碗茶，茶是凉的，他也不嫌，“尺带珠丹是幼子继位，几个兄长都不服他。他不立威，坐不稳赞普的位子。”

薛刚冷笑了一声：“所以就拿凉州立威？”

“凉州最好打。”薛勇说得很平，“离吐蕃最近，又是河西咽喉。打下来，既能立威，又能掐断咱们和西域的联系。一箭双雕。”

兄弟俩对着舆图沉默了一会儿。窗外天渐渐亮了，巷子里传来马蹄和车轮的声音，凉州城醒了。

“你打算怎么办？”薛勇问。

薛刚站起来，走到门口。晨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鬓角的白发照得银亮。他望着城北的方向，那里是凉州驻军的校场。寿宴上那些笑声好像还在耳边，灯笼的红光，孩子们跑来跑去的影子，妻子端灯从佛堂走出来的样子——这些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他转过身。

“上奏朝廷。”他说，“同时备战。尺带珠丹要立威，我就让他知道，凉州不是好啃的骨头。”

薛勇点了点头，收起舆图：“我去点兵。”

薛刚回到府里时，天已经大亮了。院子里，几个孩子在扫雪，薛蛟也在其中，拿着把大竹帚，把廊下的积雪往两边推。看见父亲回来，薛蛟停下手里的活儿，叫了声“爹”。薛刚点了点头，往佛堂的方向看了一眼。

佛堂的门开着。妻子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她换了件干净衣裳，头发也重新挽过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吃吧。”她把粥递过来。

薛刚接过来，大口喝着。粥是小米粥，里面搁了红枣，甜丝丝的，热流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他喝完，把碗递回去，忽然说：“你昨晚说的那件事——那首曲子，你从绛州带来的。”

妻子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等打完了这一仗，”薛刚说，“你再给我唱一遍。”

妻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像雪地上照过来的一缕晨光，转瞬就没了。但薛刚看得真切，也笑了一下。

院子里，薛蛟正带着薛瑶和几个小的堆雪人。孩子们的笑声一阵一阵传过来，在清冽的晨风里显得格外脆亮。薛刚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书房。书案上摆着那根藤木手杖，他拿起来握了握，杖身被他的手掌磨得发亮。

他坐下来，铺开纸，提笔蘸墨，开始写奏章。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把凉州城一点一点盖起来。远处城头上，号角又响了一遍，悠长而苍凉，在漫天飞雪里荡开去，荡到戈壁深处。

吐蕃赞普新继位，年少气盛，剑指凉州。而凉州城里，六十岁的薛刚放下酒杯，提起了笔。笔锋落在纸上，力透纸背。

窗外，薛蛟堆好了雪人，正给它安上两颗黑豆当眼睛。薛瑶拍着手笑，薛芷站在廊下喊他们进来喝热汤。灯笼在檐角摇晃，红光照着满院积雪。凉州的这个冬天，还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