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李林甫渐起于朝 ,口蜜腹剑藏祸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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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薛刚照例天不亮便起身,在院中打了一套拳。秋日的晨风带着凉意,吹得院中那棵老槐树落叶纷纷。他收势站定,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色,忽听得偏院里传来薛蛟练枪的呼喝声,稚嫩却有力,一招一式已颇见章法。
薛刚负手走过去,站在廊下看了片刻。薛蛟见祖父来了,收了枪,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爷爷。”
“今日练的是哪一路?”
“回爷爷,是父亲教的‘梅花散手’。”薛蛟擦了把额上的汗,眼睛亮晶晶的,“父亲说这路枪法讲究虚实相生,我练了半月,总觉得刺出去的时候力道不够。”
薛刚走上前,接过那杆白蜡杆枪,随手抖了个枪花。他动作不快,但枪尖过处,空气里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红缨如一团火焰骤然绽开又收拢。
“你看,”薛刚将枪递还给孙子,“力从脚起,经腰过肩,至腕而发。你方才只用了臂力,自然不够。”
薛蛟接过枪,若有所思地比划了两下,忽然眼睛一亮:“爷爷,我再试试!”
薛刚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路过前厅时,管家薛安迎上来,递上一份名帖:“老爷,李侍郎府上差人送来的,说是李侍郎今日设宴,请老爷过府一叙。”
薛刚接过名帖看了一眼,随手搁在桌上:“知道了。你回话,就说我今日兵部有公务,改日再登门谢罪。”
薛安应声退下。王氏从内堂出来,正听见这话,轻声道:“李林甫近来频频示好,你这样推辞,怕是不妥。”
薛刚在桌前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没什么不妥。他请我,我若去了,才是真不妥。”
王氏不再多言,只默默替他布菜。
薛刚到了兵部,刚进值房,副手周衡便跟了进来,低声道:“大人,昨日您走后,李林甫那边来了人,把咱们递上去的凉州条陈抄了一份带走。”
薛刚解披风的手顿了顿:“谁让抄的?”
“说是尚书省的意思,要‘留档备查’。”周衡脸色不太好看,“可这档留得蹊跷,往常没这个规矩。”
薛刚将披风挂好,在案前坐下,翻开一份公文看了起来,面色如常:“知道了。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不必理会。”
周衡欲言又止,终究没再说什么,退了出去。
薛刚独自坐在值房里,手中的公文半天没翻一页。他想起昨夜张说的话——“李林甫此人,表面温厚,实则城府极深。他今日能联手将我挤走,明日就能对你薛家下手。”
他放下公文,走到窗前。兵部的院子不大,几棵老榆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院子那头,几个吏员正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见他望过去,慌忙散开了。
薛刚收回目光,心中已有了计较。
与此同时,大明宫含元殿东侧的宰相值房里,李林甫正对着一面铜镜整理衣冠。他年近五旬,面容白皙,眉目疏朗,笑起来时嘴角微微上翘,看上去温文尔雅,极容易让人生出亲近之意。
镜中映出他身后站着的心腹幕僚元冲。元冲低声道:“相爷,薛刚那边回话了,说今日兵部有公务,改日再来。”
李林甫对着镜子整了整幞头,笑意不减:“薛侍郎是国之干臣,自然公务繁忙。不急。”
他转过身,在案后坐下,随手拿起一份文书翻看,正是薛刚昨日递上去的凉州条陈副本。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翻过去,最后停在批注处,手指在“周衡”二字上轻轻点了点。
“这个周衡,”李林甫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是薛刚一手提拔起来的?”
元冲答道:“是。周衡本是凉州都护府的一名录事参军,薛刚巡视河西时发现的他,破格举荐入兵部,如今已是员外郎了。”
李林甫将文书合上,放在案角,笑容温和:“薛侍郎慧眼识人,本相向来佩服。”他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去查一查,周衡在凉州时,与牛仙客有没有什么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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