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薛蛟好武厌文墨, 薛芷代父授枪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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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蒙三个月后,陈素秋找薛刚谈了一次。
“薛大人,公子天资聪颖,记性也好,一篇《曹刿论战》读三遍便能背诵。”陈素秋话说得客气,眉头却微微蹙着,“只是……”
“先生直言无妨。”
“只是他坐不住。”陈素秋将一本习字册子摊开,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大字,后面几页干脆画满了小人骑马打仗的图形,“读书习字,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可公子每日进了书房,先问‘先生今日讲不讲打仗的故事’,若不讲,便耷拉着脑袋,提不起精神。”
薛刚听了,沉默片刻。
陈素秋又道:“我并非要责罚公子。五岁孩童,心性未定,原本就坐不住。只是若一味强压,反倒让他厌了读书。依我之见,不如顺其性子,每日上午读书,下午让他习武。文武相济,或许更能收心。”
薛刚点头:“先生说得在理。只是府中虽有护院,却无人正经教他武艺。”
陈素秋微微一笑:“府上不是有位上过战场的女将军么?”
薛刚一愣,随即明白了。他抚掌笑道:“先生倒是提醒了我。”
当晚,薛刚把薛芷叫到书房,将陈素秋的话说了一遍。薛芷听了,有些犹豫:“爹,我自己学枪法都是半路出家,在凉州跟着周将军学的。教人……我怕误了蛟弟。”
薛刚摆摆手:“你当年在碎叶川,拿一杆枪守住伤兵营大门,三个时辰没让叛军越过去。周将军后来写信给我,说‘此女枪法虽非科班,却有一股杀气,是战场上磨出来的真功夫’。教个入门,足够了。”
薛芷还想推辞,薛刚又道:“再说,咱们薛家枪法传到我这辈,已有些走样。你祖父在世时总念叨,说真正的薛家枪,讲究‘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不是花架子。你虽从周将军学的,但周将军的枪法,往上追溯,也是从薛家枪化出来的。你教蛟儿,正好把这两路揉一揉。”
薛芷听父亲说得郑重,便应下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薛芷便起了床。她换了一身窄袖短襦,将头发高高束起,从兵器架上取了两杆枪。一杆是她在凉州用惯的白蜡杆枪,枪头红缨已有些褪色;另一杆是薛家祖传的枣木枪,枪身沉甸甸的,比寻常枪长出一尺。
她走到院中,薛蛟已经等在那里了。小家伙穿着一身靛蓝短打,腰里扎着根布带,脚上蹬着双新做的布鞋,正蹲在地上看蚂蚁。听见脚步声,他一跃而起,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今天教我使枪吗?”
“先活动活动筋骨。”薛芷将白蜡杆枪往地上一插,“绕着院子跑十圈。”
薛蛟二话不说,撒腿就跑。五岁的孩子跑起来像只小马驹,衣角带风。薛芷站在院中,看他跑得脸蛋通红,呼吸均匀,心里暗暗点头:这孩子根骨不错。
跑完十圈,薛蛟气都不喘,眼巴巴地望着姐姐手里的枪。
薛芷将白蜡杆枪递给他:“拿好了,先教你一个最简单的——刺。”
她做了个示范:侧身而立,右手握枪尾,左手稳枪身,腰马合一,一枪刺出。枪尖破风,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薛蛟看得眼睛发直,接过枪来照猫画虎地刺了一枪,枪头却歪歪斜斜,扎在地上。
“胳膊没劲。”薛芷走过去,从后面握住他的手,“刺枪的时候,力从脚跟起,经腰,过肩,最后到手腕。你光用胳膊的力气,当然刺不稳。”
她又教了一遍,薛蛟再刺,这次枪尖总算平着出去了。
“好!”薛芷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这样,每天刺一百下。”
“一百下?”薛蛟瞪大了眼。
“觉得多?”薛芷挑眉,“姐姐在凉州的时候,每天刺一千下。”
薛蛟不说话了,咬着牙一下一下地刺。薛芷站在旁边看着,偶尔伸手纠正他的姿势。晨光渐渐亮起来,照在两个孩子身上。薛蛟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一声不吭。
薛刚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他远远看着院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转头对身旁的王氏道:“这小子像他伯父薛勇小时候。”
王氏手里攥着帕子,有些心疼:“才五岁的孩子,是不是太苦了些?”
“苦?”薛刚摇摇头,“薛家子弟,哪个不是从苦里熬出来的。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天不亮就被你公公拎起来扎马步,一扎就是半个时辰。勇哥比我更甚,他才四岁,就能举着石锁绕院子走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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