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王氏再添麒麟子, 取名薛蛟继衣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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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那日校场大比之后,薛芷连胜三阵的消息不胫而走,不过半日便传遍了洛阳城。薛府门前来往的帖子比平日多了三成,都是各营将领、府衙属吏遣人送来的贺仪与问安。薛刚一概让管家收了,也不张扬,只吩咐后厨多备了几样薛芷爱吃的点心。
日子便这样过了月余,入了十月,天光渐短,洛阳城中落了头一场薄霜。这日清晨,薛刚正坐在前厅看绛州送来的秋粮账册,忽然听见后院一片忙乱的脚步声,随即有婆子来报:王氏发动了。
薛刚站起身时膝盖碰着了桌角,那本账册哗啦掉在地上,他也顾不得捡,抬脚便往后院走。廊下的仆妇们来来往往,有人端着热水,有人抱着干净的被褥,见着薛刚都让到一旁。薛刚走到产房外头,脚步却顿住了——他听见里头传来王氏低低的呻吟,一声接一声,压得很沉,像石头磨着石头。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薛刚在廊下站着,手扶着柱子,指尖无意识地扣进树皮的纹路里。薛勇不知何时也来了,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两人都没说话,只听着屋里的动静。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日头升到正南,产房里忽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嘹亮得很,穿透了窗纸和门帘,在院子里脆脆地荡开。薛刚肩头几不可见地松了一下。
门帘掀开,稳婆抱着一个裹在深蓝襁褓里的婴儿出来,满脸是笑:恭喜老爷,是个小公子,母子平安。薛刚伸手接过襁褓,动作竟有些笨拙,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婴儿的脸红彤彤的,皱巴巴的,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哭了几声之后便安静下来,睁开一双乌沉沉的眼看了一下,又闭上,嘴唇微微翕动。
薛刚低头看着这张小小的脸,那眉眼之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极了薛家祖上画像里的轮廓。他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把孩子抱得紧了些。
王氏产后虚弱,睡了整整一日。次日清晨精神略好些,斜靠在床头,问薛刚可曾给孩子取名。薛刚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手里转着一枚温润的旧玉佩,沉吟半晌才开口:我想了两个字,你看合不合适——薛蛟。蛟者,龙之属也,潜于渊而能腾于天。咱们薛家的子孙,不必生在云巅之上,但心里头要住着一条能出海的蛟。
王氏念了两遍,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点了点头。
转眼便到了满月。薛家并不大肆铺张,只请了几门近亲与平日里走动频繁的故交,在前厅摆了六桌席面。薛芷这一个月来常到王氏房中看小弟弟,此时便自告奋勇地守在摇篮边上,用一根细软的草茎逗薛蛟玩。那孩子不过满月,居然已经能追着草茎转眼睛,两只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惹得一旁的舅母们直夸这娃娃精神。
席面过半,薛刚从席上起身,回到内堂去了片刻。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根老枣木手杖,通体暗红发紫,握处磨得油光水滑,杖身上有几道深深的裂纹,却不损其坚韧,反而像岁月刻上去的纹路。
满堂宾客安静了一瞬。在座的都认得这根手杖,那是薛家上代传下来的旧物,据说最早是薛刚的父亲在锁阳城时亲手从一棵百年老枣树上截下来的,后来传给了薛刚。这些年薛刚出入军营、巡阅边关,但凡正式场合都拄着它,就是寻常在家中走动,也常放在书房案头。此刻他拿着根杖出来,众人心里都隐隐猜到了什么。
薛刚走到摇篮跟前,薛蛟正醒着,两只乌黑的眼睛望着头顶的彩绸发呆。薛刚弯腰,将那根枣木手杖轻轻搁在襁褓旁边,手杖比摇篮还长出半截,一头抵着薛蛟的小脚丫,一头搭在摇篮边沿上。他站直身子,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孩,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等你长大,这根杖就是你的。薛家的东西,早传比晚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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