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樊梨花传艺孙女 ,奇门遁甲有传人(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翻身坐起来,借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比划。左手五指摊开,按九宫方位点按虚空,右手的拇指掐着掌诀默算时辰局数。算到第三遍时终于对了,日柱与时柱相合,八门中的生门正落在她脚下。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月光照在她白生生的手腕上,腕间一根细筋突突地跳。
翌日一早薛晴就跑去后院找樊梨花,要把自己夜里推演的成果说给祖母听。推开院门时她愣住了——樊梨花正坐在那棵梧桐树下,面前摆着一盘残局,黑白子纵横交错,盘面分明是一幅缩微的阵法。薛晴走过去细看,黑子的排布竟与昨夜她推演的生门方位分毫不差。
你推出来了。樊梨花抬头看她,晨光映在眼睛里,亮亮的,我昨晚趁你睡了去你窗下站了一刻,听见你在里头掐指诀。晴儿,你比你爹小时候学得快。
薛晴蹲下身去,把脸凑到棋盘跟前。黑子密密麻麻像一群夜行的蚁,白子散落其间,却隐隐暗合天罡北斗之数。她伸出手指轻轻拨动一枚黑子,将它往西北方推了半寸。棋盘上的局势陡然一变,原先被白子封死的东南角豁然洞开,仿佛一道锁着的门忽然被人抽掉了门闩。
樊梨花看了那枚被拨动的黑子许久。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营帐里教薛刚摆阵的情形——那孩子耐性不够,摆到一半便嚷着手酸,被她罚在帐外站了一个时辰看星象。而此刻蹲在面前的孙女,指节细瘦,眼睛却亮得能照见棋盘上的每一道纹路。她伸手摸了摸薛晴的头顶,掌心下的头发软而滑,像一匹新织的绸缎。
你把这盘残局破了,樊梨花说,我就传你《奇门八阵全篇》。
薛晴应了一声好,手指悬在棋盘上方久久没有落下。梧桐叶间筛下来的光斑在棋盘上缓缓移动,拂过白子又拂过黑子,把整幅残局照得明暗交错。她忽然想起祖母昨夜说的话——天有天的势,地有地的势,人有人的势。此刻日光流转,棋盘上的光影自己也在走,那是天势。她静静地看着那些光斑的走向,等到一缕日光恰好落在西北角她方才拨动过的那枚黑子上时,她果断落指。
啪的一声脆响,黑子入盘。整幅残局仿佛被这一指激活了,黑白子之间的空隙忽然有了呼吸,像一盘散沙被风拢成了一座沙丘的轮廓。樊梨花盯着棋盘看了三息,忽然笑起来,笑声爽朗如当年在马上挥鞭时的样子。她起身走进屋里,片刻后捧出一只樟木匣子,匣面漆色已经斑驳,但铜锁扣擦得锃亮。她将匣子放在薛晴手里,沉甸甸的,里面仿佛装了整座山的重量。
拿去吧。樊梨花说,薛家女子,也能顶半边天。你大伯守田,你爹守城,你——替咱家把这座阵守住了。
薛晴抱着木匣站在梧桐树下。匣面的旧漆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暗红,像凝了很久很久的血。院墙外隐约传来薛刚教幼子练拳的呼喝声,一声声短而有力。她低头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铜锁扣,锁扣上还留着樊梨花当年反复开合磨出来的指痕,浅浅的,凹下去两道弧。她把自己的拇指嵌进去,尺寸刚好。
风从西边来,把梧桐叶吹得哗哗响。薛晴把木匣抱得更紧了一些,匣角硌在胸口微微发疼,但她没松手。院墙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过来,盖住了她和匣子,盖住了棋盘上那盘残局,一直铺到廊下樊梨花脚边停住。樊梨花低头看了看那片影子,又抬头看看孙女抱匣的姿势,目光软下来,像春冰化开时河面上那层最先松动的水。她转身回了屋,衣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极轻的风,吹得廊下那幅《遁甲衍天图》的边角卷了一卷,又慢慢平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