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王爷府密室现形 通敌密信证谋反(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上呈陛下。”张柬之说,“一箱不少,一纸不漏,全部呈给陛下御览。”
李昭德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张大人,您说陛下看到这些东西,会怎么处置?名单上的人可不少,有不少还是皇亲国戚、勋贵旧臣。万一陛下……”
张柬之转过身,看着李昭德,目光如炬:“李大人,你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证据在这里,该怎么处置是陛下的事,该怎么查办是我们的事。你若怕得罪人,现在就可以走,本官不拦你。”
李昭德被他说得脸上一红,拱手道:“张大人言重了。昭德虽不才,也知忠义二字怎么写。走?往哪里走?这事查到底,哪怕是天王老子,该抓的也得抓!”
周允元在一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已经表明了态度。
三人带着几大箱证据,出了梁王府,直奔皇宫。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张柬之等人还没到皇城,梁王府密室发现通敌密信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洛阳城。街头巷尾,茶馆酒楼,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梁王武三思不仅想毒杀太子,还勾结突厥人!”
“何止突厥!还有契丹、高句丽,听说连西域的几个小国都掺和进来了!”
“啧啧啧,这武三思的胆子也太大了。他可是陛下的亲侄子啊,陛下待他不薄,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亲侄子算什么?自古以来,为了那把椅子,父子相残、兄弟阋墙的事还少吗?”
“嘘——小声点,你不要脑袋了?”
皇宫里,武则天的案头已经摆上了张柬之送来的那几箱证据。她没有急着看,而是闭着眼睛靠在龙椅上,一只手撑着额头,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殿中只有她一个人。连最贴心的上官婉儿都被她支了出去。
她就这样坐了很久,久到殿外的光线从明亮变得昏黄,从昏黄变得暗淡。太监在门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陛下是否传膳”,被她一声“退下”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终于,她睁开眼睛,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封信——突厥默啜可汗写给武三思的信。她看了两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将信放下,又拿起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一封一封地看过去,看得极慢极慢,像是在品味每一个字。
看完所有书信之后,她又拿起那本“鹦鹉账”,一页一页地翻看。每翻一页,她的眼神就冷一分。翻到最后,她的眼神已经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来人。”
上官婉儿应声而入:“陛下。”
“传朕的旨意。”武则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梁王武三思谋逆案,交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密室中发现的所有证据,逐一核查,不得遗漏。名单上的人,一个不留,全部缉拿归案。有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上官婉儿心中一凛,连忙跪下接旨。她跟了武则天这么多年,从没见过陛下用这种语气说话。这不是愤怒,而是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是杀意,是一种不容置疑、不容阻挡的杀意。
“还有,”武则天补充道,“传旨给薛丁山和樊梨花,让他们即刻入宫觐见。”
“陛下,薛将军还在养伤……”
“朕知道。”武则天打断了她,“让他坐着轿子来,抬也要抬来。”
上官婉儿不敢再劝,领旨退下。
半个时辰后,薛丁山和樊梨花到了。薛丁山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能自己走路了。樊梨花扶着他走进殿中,两人跪下行礼。武则天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平身,又赐了座。
“薛将军,身子可好些了?”武则天的语气比方才柔和了许多。
“多谢陛下关心,臣已无大碍。”薛丁山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尚可。
武则天点了点头,将张柬之送来的那几份最重要的证据递给樊梨花:“你们先看看这个。”
樊梨花接过来,快速浏览了一遍。她的脸色从平静变得凝重,从凝重变得骇然。薛丁山也凑过来看,看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武三思的谋反,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陛下,”樊梨花抬起头,“这些证据……太齐全了。齐全得不像是一个刚刚自缢身亡的人留下的。”
武则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是说,这些证据是有人故意留下来的?”
“臣妇不敢妄断。”樊梨花斟酌着措辞,“但臣妇觉得,一个处心积虑策划谋反的人,不会把自己的罪证整整齐齐地收在密室里,等着人来搜。他会销毁,或者转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根本来不及销毁。”樊梨花缓缓说道,“也来不及转移。因为有人在他之前,就已经盯上了这间密室。”
殿中一片寂静。
武则天的目光在樊梨花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薛丁山都有些不安。他正要开口替妻子说句话,武则天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天早晨的霜,一触即化。
“樊梨花,你很聪明。”武则天说,“聪明得让朕有时候不知道是该用你,还是该防着你。”
樊梨花低下头:“臣妇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就好。”武则天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朕告诉你们一件事。张柬之在搜查梁王府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密室的铁门上,有人用刀刻了一个符号。张柬之不认识那个符号,拓下来拿给朕看。朕也不认识。”
她转过身,看着樊梨花:“但朕觉得,你可能会认识。”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樊梨花。纸上拓着一个符号,线条简单,像是一只展翅的飞鸟,又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樊梨花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几个月前,她在薛丁山的书房里看到过一份密报,上面也有一个类似的符号,那是……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夜枭。”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薛丁山脸色一变,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樊梨花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武则天没有追问“夜枭”是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樊梨花一眼,然后缓缓说道:“不管是夜枭还是别的什么,朕只想知道一件事——武三思背后,还有没有人。”
殿外,暮色渐浓。
洛阳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到了人间。但在这些灯火之下,有多少人今夜将彻夜难眠,有多少人将在这场风暴中粉身碎骨,没有人知道。
唯一确定的是,武三思的死不是结束,而是一切的开始。
这正是:密室深藏通敌信,铁门暗刻夜枭痕。三司会审惊天地,一缕余魂尚未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