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安葬璇玑立碑文 恩仇俱泯天山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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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愣在原地,看着那个跪在雪地里的年轻身影,嘴唇哆嗦了许久,最终只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帐篷。
雪越下越大,薛丁山的头发、眉毛、肩头,全白了。远远望去,他像一尊雪雕,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与天山融为一体。
天亮时,雪停了。
阳光从雪峰后面射出来,照在银装素裹的大地上,天地间一片耀眼的洁白。薛丁山抬起头,发现璇玑道人的墓碑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他用袖子轻轻拂去雪,露出那些朱红色的字迹——在白雪的映衬下,那些字红得像是刚刚刻上去的,鲜艳夺目。
他忽然笑了。
因为他看见,墓碑的最下方,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那行字不是他刻的,也不是任何人刻的,而是阳光透过雪峰上的冰晶,折射在墓碑上形成的光影。
那行字写着:
“恩仇俱泯,天地同春。”
薛丁山盯着那八个字看了许久,忽然伏下身去,额头抵在雪地上,浑身颤抖。这一次,他没有哭,而是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恩仇俱泯
雪后初晴,薛丁山站起身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天山的空气清冽如刀,吸入肺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甘甜。他环顾四周,但见群山巍峨,雪峰耸立,天地苍茫,一切恩怨情仇在这壮阔的天地之间,忽然变得渺小了。
他想起了璇玑道人生前常说的一句话:“修道之人,不为成仙,只为把这人间,修得干净一些。”
如今,道长用二十年苦守,把天山修干净了;他用千里奔波,把朝堂修干净了。该报的仇报了,该还的恩还了,该清的冤清了。
从今往后,再无恩怨,只有前行。
程咬金从帐篷里走出来,看着薛丁山站在雪地中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变了。不是外貌变了,而是气质变了——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被风雪洗礼过的沉静和笃定,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薛仁贵。
“丁山。”程咬金喊道。
薛丁山转过身,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明亮如星。
“程伯父,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道长临终前说,他的使命完成了。现在,晚辈的使命才刚刚开始。”薛丁山望向东方,那是长安的方向,也是西域边关的方向,“我要去西域,继承父亲的遗志,镇守边疆,护佑百姓。道长用二十年守住了天山,晚辈要用一辈子,守住这片土地。”
程咬金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泛红,“薛仁贵的儿子,就该如此!你爹在天有灵,一定为你骄傲!”
薛丁山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璇玑道人的墓碑。阳光照在碑文上,那些字迹在白雪的映衬下,熠熠生辉,如同一行行燃烧的火。
他在心里默默念道:“道长,晚辈走了。您安息吧。天山有您,从此不孤。”
下山
薛丁山和程咬金收拾行装,准备下山。
走到山腰时,薛丁山忽然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璇玑道人的墓地在雪峰之下,远远望去,只是一座小小的隆起,像大地上的一颗痣。可那颗痣,却嵌在了天山的心脏里,再也抹不去了。
“程伯父,您说,道长现在在哪儿?”
程咬金想了想,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雪山,最后指了指自己的心窝子。
“在天上,在雪里,在你我心里。”
薛丁山点了点头,转身大步下山,再未回头。
山脚下,薛丁山的战马正在吃草。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最后望了一眼天山。雪峰之上,一片云彩被风推着,缓缓飘向东方。那云彩的形状,像极了一个穿着道袍的老人,手里拿着一把剑,微笑着朝他挥手。
薛丁山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走!”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绝尘而去。
身后,天山巍峨,白雪皑皑,璇玑道人的墓碑立在天地之间,上面那行朱红色的字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恩仇俱泯,天地同春。”
正是:
天山雪落覆孤坟,廿载沉冤一旦申。
碑立青岩铭大义,酒酹黄土祭忠魂。
风刀霜剑成往事,明月清风伴故人。
从此恩仇俱泯灭,独留正气满乾坤。
欲知薛丁山如何镇守西域、再建功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