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先帝密旨现人间 陈氏一门实枉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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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着未散的血腥气,掠过戈壁残碑,将薛丁山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怀中的李安早已止住抽泣,小身子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小手死死攥着那方染血的玉佩,目光定定地望着眼前刻着“璇玑”二字的残碑,稚嫩的脸庞上,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方才读完璇玑道人绝笔丝帛,那段尘封二十余年的惊天冤案,已然震得众人肝胆俱裂。薛丁山将油布包裹的丝帛贴身藏好,指尖仍残留着石碑的冰冷与丝帛的粗糙,心头的震撼与悲愤,却远比这戈壁寒风更刺骨。他缓缓起身,目光再次落在那方五尺残碑上,总觉得这阵眼之下,藏着的秘密远不止璇玑一门的冤屈。
“将军,此地寒气太重,小侯爷身子孱弱,不宜久留,属下已命人生起篝火,不如先移步歇息,待天亮再做打算?”刘仁愿见薛丁山久久伫立碑前,神色凝重,上前低声劝道。
薛丁山微微摇头,目光始终盯着石碑底部的缝隙,方才抽出油布卷轴时,他分明感觉到,石缝深处似乎还有硬物抵住指尖,绝非空无一物。“刘副将,你且看这碑底缝隙,方才取丝帛之时,底下似还有物件,再命人细细探查一番,切不可轻忽。”
刘仁愿闻言,立刻上前俯身查看,伸手摸索片刻,指尖果然触到一块坚硬冰冷的物石,被碎石牢牢卡住。“将军,果真还有东西!只是嵌得极深,需小心撬动。”
“慢着,”薛丁山连忙制止,“此碑乃璇玑道长绝笔所依,万万不可损毁,取工具来,一点点清理碎石,切勿伤了碑身与底下之物。”
几名士兵闻声,立刻拿来细小的铜铲与毛刷,蹲在碑底,一点点剔除缝隙中的冻土与沙砾,动作轻柔得如同呵护稀世珍宝。半个时辰过去,碑底的碎石终于被清理干净,一块被铜匣密封的木牌,缓缓露了出来。
那铜匣早已锈迹斑斑,却依旧严实,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正中嵌着一枚小小的龙形印记,虽被尘土覆盖,却依旧能看出皇家专属的形制。薛丁山心头一震,连忙蹲下身,亲自伸手将铜匣取出,入手极沉,显然里面藏着的绝非寻常物件。
“这龙纹……是先帝时期的御用印记!”刘仁愿眼尖,一眼认出铜匣上的纹路,失声惊呼,“将军,此乃皇家之物,怎会藏在璇玑道长的碑下?”
薛丁山没有说话,指尖抚过铜匣上的龙纹,心脏狂跳不止。璇玑绝笔中只言及自身与西凉王族的冤屈,可这皇家铜匣的出现,无疑意味着,二十多年前的阴谋,牵扯更深,甚至与先帝贞观年间的旧案息息相关。他深吸一口气,取出腰间短刀,小心翼翼撬开铜匣的锁扣,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铜匣应声而开。
匣内铺着一层暗红色的锦缎,早已腐朽发硬,锦缎之上,静静躺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卷轴两端用象牙轴固定,轴身刻着“贞观御制”四个小字,赫然是先帝李世民的密旨!
一旁的李安见了那明黄色卷轴,小身子猛地一颤,抬头望着薛丁山,声音带着些许颤抖:“薛叔叔,这是……皇帝爷爷的圣旨吗?我小时候在爷爷的书房里,见过一样的颜色。”
薛丁山点点头,伸手将密旨轻轻取出,指尖触到卷轴的瞬间,只觉得重若千钧。这卷密旨,被璇玑道人藏得如此隐秘,与绝笔丝帛一同埋在天狼七煞阵阵眼之下,必定藏着比璇玑冤案更惊人的真相。他缓缓展开卷轴,明黄的绢布虽已泛黄发脆,却依旧完好,上面用朱砂书写的字迹,力透纸背,威严尽显,正是先帝李世民的亲笔御书。
卷轴开篇,便是“朕躬察西域事,陈氏一门,忠良世家,镇边数十载,无功亦无过”一行字,薛丁山目光扫过,浑身骤然一僵,握着卷轴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陈氏一门!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陈家,乃是大唐开国以来的西域将门,世代镇守玉门关,祖孙三代皆战死沙场,满门忠烈,名震西域。可就在贞观末年,西凉之乱爆发前夕,陈家突然被冠上“私通吐蕃,意图谋反”的罪名,一夜之间,玉门关陈府被围,满门七十三口,不分老幼,全部被斩于市曹,家产抄没,爵位削除,成了贞观年间最大的一桩悬案。
当年此案爆发时,薛丁山尚且年幼,只依稀记得父亲薛仁贵得知消息后,闭门三日,不吃不喝,神情悲痛,却从未对外言说半分。朝堂之上,此案被定为铁案,无人敢提,无人敢翻,久而久之,陈氏满门的冤屈,便被淹没在岁月之中,成了无人敢问的禁忌。
薛丁山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一字一句,继续往下读去,随着密旨内容缓缓展开,一段被刻意掩埋的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原来,陈氏一门世代镇守西域,手握重兵,又深得西域各部族敬重,早已成了朝中奸佞与突厥、吐蕃的眼中钉。当年策划璇玑道冤案、构陷薛仁贵的那名奸相,便是忌惮陈家在西域的势力,生怕陈家识破其阴谋,坏了大事,便先下手为强,联合吐蕃与突厥,伪造陈家通敌的密信与兵符,诬告陈家谋反。
而先帝李世民,起初并非全然相信。他深知陈家世代忠良,绝无反叛之理,可当时朝中流言四起,吐蕃又趁机在边境滋事,奸相在朝堂之上煽风点火,逼宫施压,先帝迫于朝堂压力与边境局势,不得不下旨查抄陈府。
但李世民终究是一代明君,心中深知陈家必有冤屈,下旨抄家之时,暗中留下后手,写下这道密旨,命心腹之人秘密送往西域,交给当时最受信任、且洞悉一切的璇玑道人,命其妥善保管,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取出为陈家平反,捉拿奸佞,以正视听。
密旨之中,清清楚楚写着:“陈氏之罪,全系捏造,朕心自知,无奈朝局动荡,奸佞当道,暂忍之。璇玑忠直,深谙西域事,此旨交予你藏,待他日冤情得雪,必复陈家爵位,厚葬忠魂,诛尽奸邪,以慰满门亡灵。”
不仅如此,密旨后面还附着一份名单,上面罗列着参与构陷陈家的朝中官员、突厥使者与吐蕃奸细的名字,为首之人,正是如今仍在朝堂之上、身居高位的太师张守昌!
薛丁山看到此处,浑身血液几乎凝固,握着密旨的手不住颤抖,眼眶通红。他终于明白,为何父亲薛仁贵当年对陈家冤案闭口不言,为何程咬金每次提及陈家,都捶胸顿足,怒骂奸佞,为何璇玑道人要将这道密旨与自己的绝笔一同埋在阵眼之下——这两道信物,互为佐证,不仅能洗清璇玑一门与西凉王族的冤屈,更能为陈氏满门七十三口翻案,还能揪出潜藏在大唐朝堂数十年的最大奸佞!
原来,二十多年前,奸相的毒计,从一开始就是连环计。先除陈家,斩断西域忠良臂膀,再构陷璇玑道,颠覆西凉,最后嫁祸薛仁贵,让薛家背负骂名,一石三鸟,狠毒至极。而先帝的这道密旨,便是奸佞们最想毁掉的证据,所以赤那国师与璇玑叛徒布下天狼七煞阵,一来是为了用李安的血祭阵,抵挡大唐兵马,二来便是要毁掉阵眼之下的密旨与绝笔,让所有真相永远埋在黄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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