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破除诅咒需真心 夫妻血泪化劫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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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粗糙，干裂，满是老茧。
是操持这个家留下的。
是照顾丁山留下的。
是爱留下的。
她抬起头，看着程咬金，一字一句。
“爱。”
程咬金点点头。
“那就行。”
他转向丁山，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丁山，老子知道你可能听不懂。可你媳妇儿还爱着你。你现在忘了她，没关系。她会帮你记着。可你得活着。你活着，她才有盼头。”
丁山没有动。
程咬金叹了口气，站起来。
“梨花，你说，他还能想起来吗？”
梨花望着丁山，眼泪流下来。
“我不知道。可我想试试。”
李鸾英道：“怎么试？”
梨花走到屋角，打开一个破木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件东西。
是一件衣裳。
男人的衣裳，粗布做的，针脚细细密密，一看就花了很大功夫。
“这是三年前，我给他做的。”梨花轻声说，“那时候，他还在。他还记得我。他穿上这件衣裳，在村里转了一圈，逢人就说，这是我媳妇儿给我做的。”
她把衣裳叠好，放在丁山面前。
“丁山，你看看这个。”
丁山没有动。
梨花又说：“你还记得吗？那年春天，你穿着这件衣裳，带我去山上采桃花。你说，等咱们老了，就在屋后种一片桃树，年年春天看花。”
丁山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很轻，可梨花看见了。
她跪下来，抱住他，眼泪流下来。
“丁山，你记得的。你记得的，对不对？”
丁山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她头上。
很轻，很轻，像一片落叶。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梨……花……”
梨花浑身一震，哭得更厉害了。
程咬金和李鸾英对视一眼，悄悄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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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程咬金蹲在墙角，抽着旱烟。李鸾英站在一旁，望着远处的山。
“程老头，”她忽然开口，“你觉得，他俩能行吗？”
程咬金吐出一口烟。
“不知道。”
李鸾英转头看他。
程咬金继续说：“可老子见过太多人，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叫爱。他俩知道。就冲这个，老子信他们。”
李鸾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老头，有时候说话还挺有道理的。”
程咬金瞪眼：“什么叫有时候？老子什么时候没道理过？”
李鸾英没理他，只是望着那间破屋，望着屋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
那灯光很弱，在这黑夜里，却像一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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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梨花和丁山一起走出屋子。
丁山的眼睛，还是有空空洞洞的。可他牵着梨花的手，一直没松开。
村里还清醒的人都聚过来了。十几个人，围在村口那块石碑前，谁也不说话。
梨花走到石碑前，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程咬金皱起眉：“你要干什么？”
梨花没说话，只是看着丁山。
丁山看着她，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伸出手，握住那把匕首。
梨花摇头。
“丁山，你忘了很多事。可我没忘。我记得咱们成亲那天，你喝醉了，说要一辈子对我好。我记得那年冬天，你为了给我抓药，在山里走了三天三夜。我记得你第一次抱我，手抖得厉害。”
她的眼泪流下来。
“这些，你都忘了。可我记得。我会一直记着。”
她拿过匕首，划破自己的手心。
血滴下来，滴在石碑上。
石碑纹丝不动。
周围人的心，都往下沉。
可就在这时，丁山忽然动了。
他夺过匕首，划破自己的手心。
血混着血，一起滴在石碑上。
那一瞬间，石碑忽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可所有人都看见了。
紧接着，一股暖流从石碑里涌出来，漫过人群，漫过那些游魂似的身影，漫过整个村子。
那些蹲在墙角的、抱着头的、眼神空洞的人，一个一个抬起头。
他们的眼睛里，慢慢有了光。
有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住的铁门。
“我……我在哪儿？”
有人喊出一个名字。
有人抱住身边的亲人，放声大哭。
丁山站在那里，望着梨花，望着那双哭红了的眼睛。
他的嘴唇动了动。
“梨花。”
两个字，很轻，很轻。
可梨花听见了。
她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丁山抱着她，笨拙地拍着她的背。
“我……我记得……桃树……种桃树……”
梨花使劲点头。
“种！等春天就种！”
程咬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忽然有些热。
他别过头，狠狠吸了一口烟。
李鸾英在旁边轻声说：“程老头，你哭什么？”
程咬金瞪眼：“谁哭了？烟熏的！”
李鸾英笑了笑，没戳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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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桃花村的村民第一次围在一起吃了顿饭。
饭很简单，稀粥配咸菜，可每个人都吃得有滋有味。那些刚刚“醒”过来的人，有的还在发呆，有的已经慢慢想起来一些事，拉着身边的人问东问西。
丁山和梨花坐在一起，手一直没松开。
程咬金蹲在角落里，端着一碗粥，望着这些人，忽然想起地下城里那些游荡的黑影。
他们要是也能遇到一对这样的夫妻，该多好。
可他心里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那些人，陷得太深了。
李鸾英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想什么呢？”
程咬金摇摇头。
“没什么。”
李鸾英看看他，又看看那些人，轻轻叹了口气。
“程老头，你说，这世上的诅咒，到底有多少？”
程咬金想了想。
“不知道。可老子知道一件事——”
他望着远处的山，望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
“再厉害的诅咒，也怕真心。”
李鸾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老头，今天怎么尽说些有道理的话？”
程咬金把碗往地上一放，站起来。
“走了。歇够了，该上路了。”
李鸾英跟着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对夫妻。
丁山和梨花也正看着他们。
梨花走过来，忽然跪下去，磕了一个头。
程咬金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扶起来。
“干啥干啥？老子还没死呢！”
梨花流着泪，笑着说：
“恩人，我不知道你们是谁。可我知道，是你们救了我们。这辈子，我们会一直记着你们。”
程咬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梨花点点头。
丁山走过来，忽然开口。
“恩人，你们要去哪儿？”
程咬金想了想。
“去找一个人。”
“什么人？”
程咬金望着远方，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深沉。
“一个……欠了账的人。”
他没有再说下去。
丁山和梨花也不问。
只是站在村口，看着那两个身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月亮升起来。
照在那块石碑上。
石碑上，那三个字——“桃花村”——正闪着微微的光。
像是有了新的生命。
这正是：
地下古城诅咒深，桃花村里尽失魂。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分。
梨花舍身取义血，丁山虽忘未离心。
一滴真心一滴泪，化作劫波渡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