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鸾英归唐诉衷肠 愿为向导取玉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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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守卫结结巴巴地道：“公……公主，大王正……正在找您……”
苏鸾英道：“我知道。所以我来了。带我去见父王。”
两个守卫面面相觑，不敢违抗，连忙道：“是，是，公主请！”
苏鸾英跟着他们，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在守卫们的注意力全被苏鸾英吸引过去时，薛丁山和樊梨花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翻进了死牢的院子。
院内有三排牢房，最深处是死囚牢。
薛丁山摸到死囚牢外，透过铁窗往里看。
只见昏暗的油灯下，一个人正盘膝坐在稻草堆上，闭目养神。
正是杨凡。
薛丁山低声道：“杨凡！”
杨凡猛地睁开眼，望向铁窗。
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清了窗外的人，不由一怔：“薛丁山？！”
薛丁山点点头：“我来救你。”
杨凡怔怔地看着他，好半晌才道：“你……你为何要救我？”
薛丁山道：“受人之托。”
杨凡道：“受谁之托？”
薛丁山道：“苏鸾英。”
杨凡浑身一震。
苏鸾英？
她……她去找薛丁山了？
薛丁山看着他，道：“她冒着被苏宝同治罪的风险，来唐营求我救你。这份情意，你该知道。”
杨凡低下头，双手微微颤抖。
良久，他抬起头，道：“她……她还好吗？”
薛丁山道：“她很好。方才为了引开守卫，她故意现身，跟着那些人去见苏宝同了。”
杨凡脸色大变：“什么？她去见苏大王了？那……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薛丁山道：“她是为了给你争取时间。杨凡，废话少说，跟我走。”
他从怀里掏出绳索，从铁窗里递进去。
杨凡接过绳索，却没有动。
薛丁山皱起眉头：“怎么？”
杨凡苦笑一声：“薛将军，我走不了。”
薛丁山道：“为何？”
杨凡抬起手，亮出手腕上的铁链。那铁链粗如儿臂，另一头牢牢锁在墙上。
薛丁山的心沉了下去。
这铁链，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他望向樊梨花，樊梨花也是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一个尖锐的喊声划破夜空：“有刺客！死牢有刺客！”
薛丁山心中一凛。
被发现了。
他当机立断，对杨凡道：“你先等着，我去找钥匙。”
杨凡摇摇头：“薛将军，别管我了。你们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薛丁山看着他，忽然道：“杨凡，你欠她一条命。你若死了，她怎么办？”
杨凡浑身一震。
薛丁山不再多说，转身冲出死牢。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无数火把朝这边涌来。
薛丁山与樊梨花对视一眼，同时拔出兵刃，杀出一条血路。
却说苏鸾英跟着那两个守卫，一路来到王宫。
苏宝同正在殿中焦躁地来回踱步，忽闻公主回来了，又惊又怒，大步迎了出来。
一见苏鸾英，他劈头便问：“你去了何处？”
苏鸾英抬起头，望着自己的父亲，轻声道：“父王，我去唐营了。”
苏宝同脸色大变，厉声道：“你说什么？”
苏鸾英道：“我去唐营，求薛丁山救杨凡。”
苏宝同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是一巴掌。
“混账！”
苏鸾英捂住脸，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却没有躲闪。
苏宝同指着她，手指颤抖：“你是西凉的公主，是孤的女儿！你竟然去求敌人？你……你这是通敌叛国！”
苏鸾英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父王，我没有通敌叛国。我只是想救一个无辜的人。”
苏宝同怒道：“无辜？他杨凡害得西凉损兵折将，害得孤颜面尽失，他无辜？”
苏鸾英道：“盐窝子一战，他是尽了本分。父王，您常说，战场之上，胜败乃兵家常事。杨凡输了，您就要杀他，这公平吗？”
苏宝同一时语塞。
苏鸾英继续道：“父王，您还记得吗？小时候您教我骑马，摔了无数次，您总说，摔倒了不要紧，爬起来就是。杨凡只是输了一仗，您就不能让他爬起来吗？”
苏宝同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个女儿，从小倔强，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沉默良久，忽然叹了口气。
“鸾英，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去唐营，会给西凉带来多大的祸患？”
苏鸾英道：“我知道。”
苏宝同道：“你知道还去？”
苏鸾英道：“因为我不去，杨凡会死。父王，您要杀他，我拦不住。可我不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他死。”
苏宝同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痛惜。
“傻孩子，你……你让父王说什么好？”
苏鸾英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一个头。
“父王，女儿不孝。但女儿求您，放过杨凡。只要您肯放过他，您让女儿做什么都行。”
苏宝同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杨凡在盐窝子的那一战，想起他浑身浴血仍死战不退的模样，想起他回关后二话不说便领罪的坦然。
这样的人，当真该杀吗？
他不知道。
可他是一国之主，说出的话，泼出的水，岂能收回？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侍卫飞奔而来，跪倒在地：“大王，不好了！死牢那边有刺客！”
苏宝同脸色一变，霍然站起。
苏鸾英的心却猛地跳了一下。
薛丁山得手了吗？
苏宝同狠狠瞪了她一眼，大步往外走。
苏鸾英跪在地上，望着他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流。
却说薛丁山与樊梨花杀出死牢，却发现窦一虎不见了踪影。
正自焦急，忽见一道黑影从侧翼杀出，一把抓住薛丁山的胳膊：“元帅快走！俺老窦断后！”
薛丁山回头一看，只见窦一虎浑身是血，也不知是他的还是敌人的。
不及多问，三人杀出一条血路，朝那废弃祠堂的方向狂奔。
身后喊杀声震天，无数西凉兵追了上来。
三人奔到祠堂，钻进密道，拼命向外爬。
身后追兵赶到，却发现洞口已被木板封住，一时找不到机关，气得哇哇大叫。
薛丁山三人爬出密道，从崖壁上攀下来，终于逃出生天。
四人跌跌撞撞回到唐营，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薛丁山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樊梨花靠在他肩上，脸色苍白。
窦一虎直接躺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薛丁山才开口：“杨凡……没救出来。”
樊梨花轻声道：“他被铁链锁着，没有钥匙，打不开。”
薛丁山沉默。
他想起杨凡那句话：“我走不了。”
想起他说这话时的苦笑，想起他眼中的绝望。
他忽然握紧拳头，狠狠砸在地上。
樊梨花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丁山，咱们尽力了。”
薛丁山摇摇头：“可她还是在那等着。”
她说的是苏鸾英。
她主动现身引开守卫，为他们争取时间，自己却落入了苏宝同手中。
她会怎么样？
苏宝同会如何处置她？
薛丁山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欠了她一个交代。
樊梨花看着他的脸色，轻声道：“丁山，你想做什么？”
薛丁山抬起头，望向寒江关的方向。
“梨花，我要救她。”
樊梨花没有惊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陪你。”
薛丁山看着她，忽然笑了。
“梨花，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
樊梨花道：“为什么？”
薛丁山道：“因为她是个好女子。因为她为了心爱的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因为……我不想让杨凡恨我一辈子。”
樊梨花也笑了。
“那就去吧。”
窦一虎一听，骨碌一下爬起来：“又要去？俺老窦喜欢！走！”
薛丁山摇摇头：“不急。先养足精神，再做打算。”
他站起身，望向寒江关，目光坚定。
苏鸾英，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
这正是：
公主舍身救情郎，却陷囹圄对父王。
丁山感其深情意，誓取玉门报红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