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番将杨虎归唐营 献计破流沙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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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湾一役，唐军折损千余，士气受挫。薛丁山虽下令绕道青石峡，然心中愤懑难平。每闭目，便见那些陷落流沙的将士，挣扎呼号，鲜血染沙。樊梨花知其心苦，夜夜陪他巡营，不言不语，只默默相伴。

这日傍晚，唐军行至青石峡口。此地两山夹峙，中间一条干涸的河床，乱石嶙峋，倒也平坦。薛丁山传令依山扎营，埋锅造饭。

程咬金拎着酒葫芦，晃悠到帅帐前，见薛丁山正对着地图出神，便大大咧咧闯进去：“丁山，别老盯着那破图了。来，陪老程喝两口，解解乏。”

薛丁山苦笑：“老将军自便，我无酒兴。”

程咬金一屁股坐下，叹道：“我知道你还惦记着金沙湾那档子事。千把条人命，搁谁心里也不好受。可仗还得打，路还得走。你把自己熬垮了，那些弟兄就白死了？”

薛丁山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老将军，你说那流沙阵，到底是如何布的？我行军多年，从未见过那般诡异的地势。”

程咬金挠挠头：“这……老程只知道打打杀杀，这些弯弯绕绕的，你得问梨花。”

话音刚落，帐帘掀开，樊梨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斥候。

“丁山，”樊梨花面色凝重，“斥候在峡口外抓到一个西凉逃兵，此人说有要事求见元帅。”

“西凉逃兵？”薛丁山眉头一皱，“带进来。”

不多时，两名唐军押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进来。那汉子浑身尘土，衣衫破烂，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但虽狼狈，眉眼间却有一股悍勇之气，见了薛丁山也不跪，只抱拳道：“罪人杨虎，参见元帅。”

薛丁山打量他一番，淡淡道：“你是何人？为何自称罪人？”

那汉子昂然道：“末将本是西凉杨凡帐下偏将，金沙湾一役，负责在北侧沙丘埋伏。元帅三箭破阵，末将亲眼所见。杨凡败逃，末将独木难支，本欲回王庭，却越想越觉心寒。元帅那一箭，不射杨凡，不射士卒，只射沙梁，只为救人——此等胸襟，末将生平仅见。故而连夜赶来，愿投元帅麾下，戴罪立功！”

程咬金一听，哈哈大笑：“好小子，倒是会说话！丁山，收下他！”

薛丁山却不为所动，目光如电，直视杨虎：“你既是杨凡偏将，当知金沙湾陷阱是如何布置的。若你能说出一二，我便信你。”

杨虎毫不退缩，迎着他的目光道：“末将正是为此而来！”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金沙湾的位置：“元帅请看，金沙湾名为‘湾’，实为一片流沙地。那流沙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西凉军师璇玑用了三个月时间，以人力造就。”

“人力造就？”樊梨花动容，“流沙也能人造？”

杨虎点头：“璇玑通晓西域奇术，她命人在金沙湾地下挖出数十条纵横交错的地道，地道顶部铺以薄板，板上覆沙。平日里，人马踏上去无事，但若触动机关，地道内的士兵抽去薄板支撑，沙地便会瞬间塌陷，形成流沙漩涡。那日杨凡诱元帅进入，正是提前选定了陷坑密集之处。待前军踏入，地道内伏兵一齐抽板，数百人便陷入其中。”

薛丁山倒吸一口凉气。

他原以为流沙是天然形成，没想到竟是人力所为！这得耗费多少功夫，多少人力？

杨虎继续道：“更毒的是，那流沙坑下，还埋有铁蒺藜。人陷进去，越挣扎陷得越快，铁蒺藜便刺入腿脚，动弹不得。若非元帅三箭震塌沙梁，压住了几处陷坑，那一战，只怕折损的不止千人。”

程咬金听得目瞪口呆，破口大骂：“这毒妇！心肠忒也歹毒！”

薛丁山却沉声道：“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何现在才来？”

杨虎忽然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一个头：“元帅容禀！末将本是汉人，祖籍陇西，幼年被西凉掳去，充入军中。因有几分气力，一步步熬到偏将之位。这些年，末将无一日不盼着能重返故土，可西凉军规森严，逃者必死，只得隐忍。那日见元帅三箭救人之举，末将心中大恸——这才是仁义之师！这才是我汉家儿郎该效忠的主公！故而冒死来投，愿为元帅效犬马之劳！”

薛丁山凝视他良久，忽然起身，上前将他扶起。

“杨将军受苦了。”他沉声道，“既是汉家儿郎，从今往后，便是一家人。快请坐。”

杨虎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他在西凉二十余年，何曾听过这般温言暖语？

樊梨花问道：“杨将军，你既知流沙阵的布置，可有破解之法？”

杨虎抹了把脸，正色道：“末将正为此事而来。那流沙阵看似厉害，实则有一致命破绽——地道。”

他指着地图：“璇玑挖了数十条地道，纵横交错，覆盖整个金沙湾。这些地道彼此相通，入口设在沙梁后的隐蔽处。若想破阵，只需找到入口，派精锐杀入地道，将里面伏兵剿灭，流沙阵便不攻自破。”

程咬金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咱们杀回去，端了他的老窝！”

薛丁山却摆摆手：“不急。杨凡已退，金沙湾的地道想必也废弃了。但日后若再遇此类陷阱，杨将军的提醒，便是救命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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