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乘胜追击至金沙 流沙陷阱困雄兵（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薛丁山没有射。
他缓缓放下弓，望着杨凡狼狈逃窜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气。
“丁山，怎么不射？”程咬金急道，“射死那小兔崽子！”
薛丁山摇摇头：“来不及了。救人要紧。”
他转身看向金沙湾。沙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百余具唐军将士的尸体，鲜血还在渗入金色的沙粒。
樊梨花轻声道：“咱们折了多少人？”
程咬金咬牙道：“前军三千，撤出来的不到两千。死的、伤的、陷进去没出来的……少说也有一千。”
薛丁山闭上眼睛。
良久，他睁开眼，目光冷峻如刀。
“杨凡，”他轻声道，“这笔账，我记下了。”
---
日暮时分，唐军在金沙湾外二十里处扎营。
帅帐中，薛丁山召集众将议事。程咬金满脸愧色，一进来就捶胸顿足：“都怪老程！要不是老程一个劲儿催着追，也不会中了这狗贼的奸计！”
薛丁山摆摆手：“不怪老将军。是我大意了，明知有诈，还是追了进来。”
樊梨花道：“杨凡身边有高人。那流沙陷阱布置得如此精妙，绝非一日之功。他故意弃关而逃，一路丢弃辎重，就是为了引咱们上钩。”
“高人？”薛丁山眉头一皱，“你是说璇玑？”
樊梨花点头：“她精通兵法，善用奇谋。此番金沙湾设伏，多半出自她的手笔。”
薛丁山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咱们现在到了何处？距离西凉王庭还有多远？”
程咬金道：“过了金沙湾，再往西三百里，便是西凉王庭。杨凡逃回去，只需两日。”
“两日……”薛丁山沉吟。
一员偏将起身道：“元帅，将士们士气受挫，不如先撤回寒江关，休整后再图西进。”
另一员将领附和道：“是啊，金沙湾一仗，折损了千余弟兄，军心动摇。若再贸然深入，只怕……”
“放屁！”程咬金一拍桌子，“折了一千人就不敢打了？那咱们北伐干什么来了？回家抱孩子去得了！”
那偏将涨红了脸，不敢再说。
薛丁山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今日之败，是我的过错。但越是这样，越不能退。”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望向西方夜空。
“你们知道杨凡为什么设伏吗？因为他怕了。他怕咱们追上去，怕咱们兵临城下，怕咱们直捣他的王庭。所以他才会不惜一切代价，想在这里把咱们打退。”
他转过身，看着众将。
“他越是这样，咱们越不能退。咱们一退，他就敢追出来。到时候，死的就不止一千人。”
众将默然。
程咬金大声道：“丁山说得对！这时候退，前功尽弃！老程第一个不答应！”
樊梨花道：“杨凡虽胜了一阵，但他兵力有限，不敢出城野战。咱们只需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他早晚是瓮中之鳖。”
薛丁山点头：“明日一早，拔营西进。但这一次，咱们不走金沙湾。”
他在案上摊开地图，手指一点：“绕道北边的青石峡，多走三日路程，但地势平坦，无险可守。杨凡想再设伏，没那么容易。”
众将凑过来看地图，纷纷点头。
程咬金嘿嘿一笑：“好主意！让那小兔崽子在金沙湾干等着，咱们从北边绕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薛丁山抬头，望向帐外。
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转瞬即逝。
他想起白天那三支箭，想起射日弓震颤时的回应，想起那些死在流沙中的将士。
“杨凡，”他低声道，“咱们寒江关外见。”
---
与此同时，西凉军残部。
杨凡一口气逃出五十里，才敢停下喘气。他脸色铁青，咬牙切齿：“薛丁山！本将军与你势不两立！”
副将小心翼翼地问：“将军，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杨凡冷哼一声：“回王庭！父王那里还有十万铁骑，等本将军重整旗鼓，再找薛丁山算账！”
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将军真要回去？”
杨凡回头，只见璇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袭白衣，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军师？”杨凡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璇玑淡淡道：“我一直在。金沙湾的陷阱，是我布的。”
杨凡眼睛一亮：“军师神机妙算！今日若非军师，本将军只怕……”
璇玑打断他：“但薛丁山没死。”
杨凡脸色一僵。
璇玑继续道：“金沙湾流沙阵，是我花了三个月布下的。原以为至少能困住他一半人马，最好能把他自己也陷进去。可他只用三箭，就破了我的阵。”
她看着杨凡，目光平静如水。
“将军，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杨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璇玑轻声道：“这意味着，他手里那张弓，不只是神兵，还是破万法的神物。流沙阵困不住他，弓箭手射不中他，咱们还有什么办法？”
杨凡额头沁出冷汗。
璇玑转过身，望向东方。
“我原以为，这一战能胜。但现在看来，是我低估了他。”她顿了顿，“不，是我低估了那张弓。”
杨凡急道：“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认输？”
璇玑摇摇头。
“认输？不。”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却冷得让人心悸，“我只是在想，既然正面打不过，那就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璇玑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东方，望着金沙湾的方向，望着那道金色流光消失的地方。
“薛丁山，”她轻声道，“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我很想知道。”
夜风吹起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远处，隐隐传来狼嚎。
---
这正是：
金沙湾前设陷阱，流沙吞人箭如雨。
一箭三发破敌阵，千余英魂埋沙底。
杨凡得意逃命去，唐军含恨扎营垒。
从此绕道青石峡，寒江关外再对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