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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旧部吐露惊天秘 璇玑身份初现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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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说:“小孩子别过去,那是大人的事。”

他问:“那是谁呀?”

祖母没有回答。

薛丁山睁开眼。

“周峻,”他声音微哑,“你可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

周峻摇头。

“突厥人从不直呼其名,只称‘鬼谷先生’。”

鬼谷先生。

薛丁山攥紧拳头。

樊梨花忽然开口:“周队正,你说那人每年来突厥一次,可曾见过他带什么信物?”

周峻想了想:“有。”

“什么?”

“一块玉佩。”

他比划了一下:“约莫巴掌大,青白色,上面雕着什么花纹,末将看不清。但有一次,那人掏玉佩时,玉佩从怀里滑出来,被月光一照——末将看见,那玉佩上有一道裂痕。”

薛丁山身躯一震。

裂痕。

带裂痕的玉佩。

他猛然低头,从袖中掏出那枚贴身收藏的玉佩。

那是他们三兄弟各执一半的信物——大哥程怀恩、二哥程怀亮、三弟程怀义,各有一枚,合起来是一整块麒麟纹玉。

祖父当年亲手分成三份,说:“你们兄弟三个,各拿一份。将来无论相隔多远,见玉如见人。”

薛丁山的这枚,是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

“这是你祖父留下的,”父亲说,“原本有三枚,你大伯、你父亲、你三叔各一枚。后来……”

父亲没有说下去。

薛丁山此刻盯着那枚玉佩,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裂痕。

那人手中的玉佩,也有裂痕。

可天下玉佩有裂痕的多了,不能说明什么。

但周峻下一句话,让他浑身冰凉。

“那玉佩上的花纹,”周峻回忆着,“末将后来偶然见过一次——在玉门关外一个汉商手里。那汉商说,这种纹样叫麒麟纹,是关陇世家常用的样式。能用的,都不是普通人。”

麒麟纹。

关陇世家。

薛丁山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玉佩。

那上面,正是麒麟纹。

他猛然起身。

“周峻,你可能确定,那人手中的玉佩,是麒麟纹?”

周峻想了想:“末将只有五成把握。那夜月光不明,看得不真切。但那花纹的形状——末将记得,像一只蹲着的兽,头上有角。”

头上有角。

麒麟。

薛丁山握紧玉佩,指节泛白。

樊梨花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按住他的手。

“丁山。”

他回头,望着她。

她的目光沉静如水。

“二十年前的事,”她轻声道,“查下去,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薛丁山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说的“更深”是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正是太宗皇帝驾崩、高宗皇帝即位的那一年。那一年朝局动荡,关陇世家与山东士族明争暗斗,突厥趁虚而入,吐蕃虎视眈眈。那一年,也发生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有人死,有人逃,有人改名换姓,隐入深山。

鬼谷璇玑若真是那一年离开长安的,那她——

她是谁?

她为何要去鬼谷?

她为何要与突厥可汗暗中往来?

她为何要助论弓仁布下毒阵?

还有,她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

薛丁山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周峻,”他沉声道,“此事,除我们三人外,不得与任何人提起。”

周峻抱拳:“末将遵命。”

“你去歇息吧。奔波三日,辛苦了。”

周峻再行一礼,退出帐外。

帐中只剩下薛丁山与樊梨花。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打在帐顶,沙沙作响。

薛丁山站在舆图前,一动不动。

樊梨花走到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着他。

良久,薛丁山开口:

“梨花。”

“嗯。”

“你说,一个人,要狠到什么程度,才能舍弃自己的骨肉?”

樊梨花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她说,“我自幼在骊山长大,师父待我如亲女,我没有经历过那种事。”

她顿了顿。

“但我知道,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心里一定有一个洞。那个洞太深,深到无论填进去什么,都填不满。”

薛丁山转头望着她。

火光跃动,映着她温润的眉眼。

“你是说,她做这些事,是因为心里有洞?”

樊梨花摇头。

“我不知道她为何做这些。但我知道,一个人若真的狠到能舍弃骨肉,那她舍弃的,不止是骨肉,还有她自己的一部分。那部分永远留在过去了,她再也找不回来。”

她望着他。

“所以她才会一直在找。找什么,她自己可能也不道道。”

薛丁山沉默良久。

他想起璇玑那双眼睛。

那眼睛里有冷意,有锋芒,有深不见底的幽暗。

但偶尔——只是偶尔——在那幽暗的最深处,会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光。

那光,像是什么东西在挣扎。

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很想弄清楚。

“传令下去,”他说,“加派人手,打探鬼谷的底细。能查到的,一样都不要漏。”

“是。”

他又望向舆图上白虎关的位置。

“至于论弓仁——让他等。等他等不下去的时候,自然会动。”

樊梨花点了点头。

雨还在下。

暮色渐渐沉下来,把整个寒江关都笼罩在灰蒙蒙的雨幕里。

帅帐中,灯火燃起。

薛丁山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张周峻画的轮廓图。

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樊梨花给他披上外袍,久到亲兵进来添了两次灯油。

他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因为他终于想起来,那个二十年前站在老宅后园槐树下的人,是谁。

那是——

他猛然闭眼,不敢再想下去。

窗外,雨声潇潇。

寒江关的长夜,才刚刚开始。

这正是:

二十年前事已陈,鬼谷深处隐何人。

麒麟纹玉裂痕在,突厥王庭旧迹存。

舍却骨肉心成洞,归来风雨夜敲门。

莫道璇玑无根底,长安故里是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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