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骊山脚下遇仙童 三关考验求见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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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说到,薛丁山历经炼心洞、试剑崖两关,终得樊梨花稍解心结。这第三关“智”之考验,却是由樊梨花亲自出题。
二人随小道童来到老母宫后一处清幽庭院。院中古柏参天,石桌石凳,桌上摆着一副围棋,黑白子错落,竟是一局残棋。
樊梨花在石凳坐下,示意薛丁山对面就座:“这第三关,考的是‘智’。此局名为‘天地困龙’,乃师尊所创。黑子为龙,白子为网。你若能在一炷香内,为黑龙寻得生路,破网而出,便算过关。”
薛丁山凝神看棋。只见棋盘之上,黑子大龙被困中腹,白子如天罗地网,层层围困,看似生机全无。他自幼熟读兵书,对弈之道亦通,但如此精妙凶险的棋局,却是生平仅见。
线香点燃,青烟袅袅。
薛丁山执黑子,沉思良久。若按常理突围,无论从哪个方向,都会被白子封堵。他想起兵书所言:“置之死地而后生”,又想起寒江关之战,自己正是因过于谨慎,反中敌计。
忽然灵光一闪——此局名为“天地困龙”,若龙不困于天地,又如何?他目光落在棋盘边缘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角落。
樊梨花见他神色变化,轻声道:“棋如用兵,有时退一步,海阔天空。”
薛丁山闻言,心中豁然开朗。他不再执着于大龙突围,反而落子于边角,看似无关的一手。
樊梨花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应了一声。
薛丁山接着又在另一角落子,这两手棋初看毫无关联,与被困大龙相隔甚远。但三五手后,奇妙变化出现——边角两处黑子遥相呼应,竟隐隐形成外势。
原来这“天地困龙”局,妙就妙在“困”字。你若只盯着被围大龙,便永远看不破生路。真正的生机,不在局内,而在局外;不在突围,而在造势。
香燃过半,薛丁山已落十子。此时再看棋盘,黑子虽仍被困,但边角两处已隐隐成势,如双翼展翅,反将外围白子隐隐包夹。
樊梨花落子渐慢。她没想到,薛丁山竟能跳出棋局看棋局,这已不是棋力高低,而是心境通明。
最后一手,薛丁山将黑子落在天元——棋盘正中心!
此手一出,满盘皆活。边角之势与天元一子遥相呼应,被困大龙虽未突围,但整盘棋已气象一新,白子围网反成累赘。
“好一个‘中心开花’!”樊梨花推枰叹道,“你赢了。”
薛丁山却摇头:“非我赢了,是你提醒得好。‘退一步海阔天空’,若无你点拨,我还在死局中打转。”
樊梨花看着他,眼中冰雪渐融:“这三关,你算都过了。但……”她顿了顿,“我还有一问。”
“请问。”
“若他日沙场相遇,我父兄仍在吐蕃军中,你当如何?”
此问诛心。薛丁山沉默片刻,正色道:“梨花,令尊令兄之事,我已知错。家仇国恨,我已想明白——令尊当年是奉命行事,各为其主;今日吐蕃侵唐,是国战,非私仇。他日若在沙场相遇,我当以唐将身份对阵,不涉私怨。但若能生擒,必不伤性命,全你孝义。”
樊梨花泪光闪烁:“此言当真?”
“若有半句虚言,教我……”
“不必发誓。”樊梨花止住他,“我信你。”
此时,骊山老母缓步而来,笑道:“三关已过,心结已解。薛丁山,你可知老身为何设此三关?”
薛丁山躬身:“请老母指点。”
“诚关炼心,是看你可还执着家仇;勇关试剑,是看你能否护她周全;智关弈棋,是看你能否与她同心破敌。”老母抚须道,“梨花性子刚烈,用情至深,你若负她,她宁可玉碎;你若真心,她必生死相随。今日你三关皆过,老身便将她托付于你。”
薛丁山大礼参拜:“晚辈定不负老母所托,不负梨花深情。”
老母点头,又对樊梨花道:“徒儿,你随他下山吧。但记住,沙陀尔未擒,吐蕃未退,寒江关血债未偿。此番回去,需重振旗鼓,戴罪立功。”
樊梨花跪拜:“弟子谨记。”
“还有,”老母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骊山兵策》,记载老身多年用兵心得。你二人参详,或可破敌。”
二人再拜谢恩。
次日清晨,薛丁山、樊梨花拜别骊山老母,与苏怜星一同下山。行至山门,只见那日指路的老樵夫正在路旁砍柴,见他们来,笑道:“小夫妻和好了?”
薛丁山忙施礼:“多谢老丈当日指点。”
老樵夫摆摆手:“要谢就谢梨花丫头情深,谢你自己诚心。”他指了指山下,“此去路远,风波未平。记住,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三人辞别老樵夫,上马下山。
途中,樊梨花问薛丁山:“丁山,你说沙陀尔会逃往何处?”
薛丁山沉吟:“此人狡猾,必不会回吐蕃领罪。我猜他可能北投突厥,或西走西域。”
“突厥与吐蕃素有勾结,若他真投突厥,恐生后患。”樊梨花蹙眉,“不如我们兵分两路:你回寒江关整军,我与怜星暗中追踪。此人叛变,我必手刃之,为寒江关将士报仇。”
薛丁山摇头:“不可。你一人太险。况且英国公已上书朝廷,寒江关之事还需你回去交代。”
“正因如此,我才更该擒杀沙陀尔,将功折罪。”樊梨花目光坚定,“丁山,此事我必须做。”
薛丁山知她性子,叹道:“那我与你同去。”
“你是三军主帅,岂能轻离?”樊梨花柔声道,“放心,我有师尊所赐兵策,又有怜星相助,不会有失。你回寒江关,整饬军务,安抚百姓,等我消息。”
薛丁山见她意决,只得应允:“那你要答应我,凡事谨慎,不可涉险。一月为期,若无线索,立即回关。”
“好。”
三人行至岔路,依依惜别。薛丁山往东回寒江关,樊梨花与苏怜星往西北方向,追踪沙陀尔。
却说沙陀尔那日趁乱逃脱,果然未回吐蕃。他知道论钦陵战死,自己作为叛将,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于是裹挟数十亲信,劫掠一番,往西北而逃。
他的确想投突厥,但途中听说突厥可汗正与回纥交战,边境封锁,难以通行。于是改变主意,决定西走西域,凭借多年积累的财宝,或许能拉起一支人马,占山为王。
这日,沙陀尔一行抵达陇西一座小镇。人马疲惫,便在一家客栈落脚。
客栈掌柜见来客凶悍,不敢多问,安排上房酒菜。沙陀尔包下后院,令亲信轮流值守。
夜深人静时,沙陀尔独坐房中,对灯饮酒。想起寒江关之事,既悔且恨。他本可做寒江关副将,荣华富贵,却因一时贪念,沦为丧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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