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梨花负气返师门 丁山悔悟急追赶(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寒江关内,火海映红半边天。
薛丁山与樊梨花率八百壮士杀回,马蹄踏碎一地血月。关门前混战正酣,吐蕃军虽众,却因入关后四处劫掠,阵型散乱。李积率残部据守粮仓一带,正苦苦支撑。
“唐军弟兄们!薛丁山在此!”一声长啸如惊雷炸响。
混乱中的唐军闻言精神大振:“薛元帅回来了!”
樊梨花白马银枪,当先冲入敌阵,枪花点点,所过之处吐蕃兵如割麦般倒下。她心中憋着一股悲愤,全化作杀气,枪下竟无一合之敌。
薛丁山紧随其后,天问剑寒光吞吐,剑风过处血雨纷飞。他心中愧疚难当,若非自己中计疑妻,寒江关何至于此?此刻唯有杀敌,方能稍解心头之痛。
八百壮士见主将如此勇猛,个个奋勇,竟将吐蕃前军杀得节节败退。
论钦陵在城楼上见状,冷笑:“困兽之斗。传令,放箭!”
箭雨如蝗,覆盖战场。
樊梨花舞枪如轮,拨开箭矢,却听身后惨叫连连,亲兵接连倒下。她心如刀绞,这些弟兄皆是随她多年的寒江旧部,今日却因她决策失误,葬身于此。
“梨花小心!”薛丁山飞身扑来,一剑斩落三支冷箭,肩头却中了一矢。
“丁山!”樊梨花惊叫。
“无碍!”薛丁山折断箭杆,血染战袍,“擒贼先擒王,我去取论钦陵首级!”
他纵身而起,脚踏吐蕃兵头顶,如大鹏展翅直扑城楼。
论钦陵大惊,急令亲卫护驾。十余名吐蕃勇士持刀围上,薛丁山剑光一闪,已有三人喉间溅血。他剑法本就精妙,此刻含怒出手,更添三分狠辣,不过十招,城楼已伏尸遍地。
论钦陵拔刀相迎,刀剑相交,火星四溅。斗到二十回合,薛丁山卖个破绽,诱论钦陵一刀砍空,反手一剑刺穿其胸。
吐蕃主将毙命,军心大乱。
李积趁机率军反攻,内外夹击,竟将入关吐蕃军尽数歼灭。只是沙陀尔趁乱逃脱,不知所踪。
天明时分,寒江关重回唐军之手,但关内尸横遍野,民居烧毁大半,粮仓更是十不存一。
清点损失,守军阵亡三千余,百姓死伤过万。樊梨花旧部折损近半,沙陀尔麾下将士或死或降,余者四散。
看着满目疮痍,樊梨花跪在残破的城楼上,泪已流干。
李积上前叹道:“樊将军,此非你之过。沙陀尔叛变,吐蕃狡诈,任谁都难防。”
薛丁山也来劝:“梨花,起来吧。当务之急是安抚百姓,重建关防。”
樊梨花缓缓起身,看着薛丁山,目光陌生而冰冷:“薛元帅,此件事了,梨花告辞。”
薛丁山一怔:“你要去哪?”
“回骊山,向师尊请罪。”樊梨花解下腰间寒江侯印信,递给李积,“英国公,梨花德不配位,请代奏陛下,削去爵职。寒江关……另择贤能镇守吧。”
李积急道:“樊将军何出此言?陛下圣旨已下,岂能儿戏!况且关内军民,只认你樊梨花!”
樊梨花惨笑:“认我?认我害他们家破人亡么?”
她转身下城,对苏怜星道:“怜星,你留下助英国公善后。若有弟兄愿随我上骊山的,明日辰时,南门外相聚。”
“将军!”苏怜星泪如雨下,“怜星誓死相随!”
樊梨花摇头:“你还有医术,可救死扶伤。跟着我,无用。”
她不再多言,径直回府,收拾行装。
薛丁山追至府中,见她正将战甲一件件叠好,心中大急:“梨花!你真要走?”
樊梨花不答,继续收拾。
“我知道错了!”薛丁山抓住她手腕,“是我中计疑你,是我害了寒江关!你要打要骂,我都认!只求你留下!”
樊梨花甩开他的手,抬头看他,眼中无悲无喜:“薛丁山,我累了。这些年,为你叛父,为你献关,为你忍辱负重。到头来,换得什么?一场空罢了。”
“不是空!”薛丁山急道,“你我已是夫妻,圣旨赐婚,天下皆知!”
“夫妻?”樊梨花轻笑,“洞房之夜,你拔剑指我;迷心散发作,你视我如仇。这样的夫妻,不要也罢。”
她背起行囊,提枪要走。
薛丁山拦在门前:“我不让!”
“让开。”
“不让!”
樊梨花枪尖一颤,直指他咽喉:“让开。”
薛丁山不闪不避:“你刺吧。死在你枪下,也好过余生悔恨。”
四目相对,良久,樊梨花收枪,纵身跃上房梁,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薛丁山追出时,只见白衣一闪,没入长街尽头。
他颓然坐地,心如刀绞。
苏怜星走来,轻声道:“元帅,将军心伤太深,强留无益。不如让她回骊山静一静,待时日抚平创伤,再去接她。”
薛丁山苦笑:“她还会原谅我么?”
“若你真心悔改,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苏怜星道,“但元帅需知,将军此生最恨疑她、负她之人。你已犯了一次,不可再犯。”
薛丁山默然。
三日后,寒江关暂安,李积上表请罪,并奏明沙陀尔叛变、樊梨花辞官之事。
薛丁山将关防交予副将,对李积道:“英国公,丁山欲上骊山,寻妻请罪。军中事务,劳您费心。”
李积叹道:“去吧。樊将军性情刚烈,你此番去,少不得要吃些苦头。但切记,真心可换真心。”
薛丁山拜别,只带随身长剑,一匹快马,出关往骊山而去。
骊山老母宫,隐于终南山深处,云雾缭绕,凡人难寻。
樊梨花跪在师尊座前,已三日三夜。
骊山老母白发垂肩,面容慈祥却威严:“梨花,你可知错?”
“弟子知错。”樊梨花低首,“一错不该动凡心,误入红尘;二错不该叛家国,累及无辜;三错不该信薄情,自取其辱。”
老母摇头:“你错不在此。”
樊梨花抬头:“请师尊明示。”
“你错在太过执着。”老母缓步下座,轻抚她头顶,“痴情不是错,报国不是错,信人也不是错。错在你执着于一个结果——执着于薛丁山必须如你爱他那般爱你,执着于寒江关必须永固无忧,执着于恩怨必须分明。殊不知,世间事,难得圆满。”
樊梨花泪如雨下:“师尊,弟子……真的好累。”
“那就歇歇。”老母柔声道,“在骊山住下,清修静心。待你想明白了,再决定去留。”
“弟子……还能回去么?”
“心若想回,天涯咫尺;心若不想,咫尺天涯。”老母意味深长,“去吧,后山梨花洞还给你留着。”
樊梨花叩首谢恩,退出大殿。
山风清冷,吹动她白衣。看着云海翻涌,她心中空落落的,仿佛丢了什么要紧东西,却又觉得轻松——不必再为谁牵挂,不必再为什么责任苦苦支撑。
只是夜深人静时,那个人影总入梦来。梦见他阵前英姿,梦见他雪山相救,梦见他红袍加身,与自己交杯共饮……
“薛丁山,你可知我在此受苦?”她喃喃,又自嘲一笑,“知道了又如何?你心中,终究家仇为重。”
却说薛丁山一路快马加鞭,七日后抵达终南山下。
但骊山老母宫乃仙家洞府,若无引路,寻上十年也难觅其踪。他在山中转了三天,衣衫刮破,干粮将尽,却连个道观都没见着。
这日黄昏,他坐在溪边饮水,忽听林中有人作歌:
“红尘痴儿女,山中糊涂仙。问君何处去,云深不知年。”
薛丁山精神一振,循声寻去,见一老樵夫坐在石上喝酒,身旁放着柴担。
“老丈请了。”薛丁山拱手,“敢问老丈,可知骊山老母宫在何处?”
老樵夫眯眼看他:“你找老母宫作甚?”
“寻我妻子樊梨花。”
“樊梨花?”老樵夫打量他,“你就是那个负了她的薛丁山?”
薛丁山面红耳赤:“正是在下。前日种种,皆是我错,此番特来请罪。”
老樵夫哼道:“梨花那丫头回山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在师尊座前跪了三天三夜。你小子倒好,现在才来!”
薛丁山跪地:“求老丈指点迷津!”
老樵夫见他情真,叹道:“罢了,念你诚心,指你一条路。从此往西,见千年古松左转,遇白猿右转,逢瀑布直上,可见一道石门。能不能进去,就看你的造化了。”
薛丁山再三拜谢,依言而行。
果然见古松、白猿、瀑布,最后来到一座石壁前,壁上有门形痕迹,却无门环把手。
他叩壁高呼:“薛丁山求见骊山老母!求见妻子樊梨花!”
连呼九声,石壁无声。
薛丁山不气馁,跪在石门前:“老母不见,丁山便跪到见为止。”
一日,两日,三日。
山中风雨无常,他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却纹丝不动。
第三日夜里,石门终于开了条缝,一小道童探出头:“你就是薛丁山?”
“正是。”
“师尊说,樊师姐不想见你,你回去吧。”
薛丁山叩首:“请仙童转告梨花,她一日不见,我跪一日;一年不见,我跪一年。此生不见,我跪死在此。”
小道童撇嘴:“你们这些人,就会说狠话。等着!”
石门又闭。
又过一日,石门再开,这次出来的却是苏怜星。
薛丁山大喜:“怜星姑娘!你怎在此?”
苏怜星眼圈微红:“将军回山后,我放心不下,求李元帅准我来此照料。薛元帅,你……何苦呢?”
“梨花她……可好?”
“不好。”苏怜星摇头,“回山后不言不语,每日不是练剑就是打坐,瘦了许多。前几日受了风寒,高烧不退,梦中还唤你的名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