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寒江关易主庆功 洞房夜风波又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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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怜星在旁，见樊梨花颈间有淡淡红痕，心中明了，又是欢喜又是心酸。
早膳时，沙陀尔亲自奉茶：“将军，元帅，请用茶。”
樊梨花接过，正要饮，薛丁山忽然道：“且慢。”
他取出一根银针，插入茶中。银针无恙。
沙陀尔脸色微变，强笑道：“元帅这是……”
“谨慎些好。”薛丁山淡淡一笑，自己先饮了一口，才递给樊梨花，“梨花，喝茶。”
樊梨花知他心意，心中甜蜜，依言饮下。
沙陀尔暗松一口气。那药需连服七日方见效，以此试探，不足为虑。
此后数日，薛丁山与樊梨花同进同出，巡视关防，安抚军民，果真如胶似漆。
沙陀尔每日在茶水中下药，二人浑然不觉。
第七日，薛丁山忽然觉得心中烦躁，看樊梨花时，竟觉陌生。那些柔情蜜意，如隔云雾。
“我这是怎么了？”他暗自心惊。
樊梨花也察觉他疏离，以为他旧疾复发，悉心照料，却换来冷言冷语。
这夜，薛丁山梦中见祖父血淋淋站在床前，指着他骂：“不孝孙！娶仇人之女，九泉之下，我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他惊醒，浑身冷汗。
樊梨花被惊醒，起身点灯：“丁山，做噩梦了？”
烛光下，她容颜姣好，眼中关切。但薛丁山眼中，却仿佛看见樊洪狞笑的脸。
“走开！”他猛地推开她。
樊梨花踉跄倒地，难以置信：“丁山，你……”
薛丁山抱头低吼：“为什么……为什么你是樊洪的女儿！”
樊梨花心如刀割，泪如雨下：“你还是恨我……”
“我恨！我恨不能杀你报仇！”薛丁山双目赤红，拔出床边佩剑。
剑光森寒，映着樊梨花惨白的脸。
她不闪不避，闭上眼：“若杀我能解你心结，便动手吧。”
剑尖颤抖，终是落下。
“当啷”一声，剑掉在地上。
薛丁山跪倒，痛苦嘶吼：“为什么……为什么……”
樊梨花爬过去，抱住他：“丁山，你怎么了？前几日还好好的……”
薛丁山推开她，踉跄出房：“别碰我！让我静一静！”
他奔出府门，消失在夜色中。
樊梨花瘫坐在地，泪流满面。苏怜星闻声赶来，见状大惊：“将军！发生何事？”
“他……他还是恨我……”樊梨花泣不成声。
苏怜星扶她起身，忽然瞥见桌上茶杯有异。她精通医术，细看茶渍，脸色大变：“这茶被人下药了！”
“什么？”樊梨花止泪。
苏怜星取银针试毒，银针未黑：“不是毒，是……是迷心散！久服令人心神错乱，情感逆转！”
樊梨花如遭雷击：“谁？谁敢害我们？”
苏怜星沉吟：“能每日近身下药的，不过数人。沙陀尔嫌疑最大——他掌管府内饮食！”
樊梨花想起沙陀尔近日神色有异，又想起璇玑子之事，猛然醒悟：“是他……定是他被璇玑子收买！”
她霍然起身：“怜星，你速去寻丁山，告诉他真相。我去找沙陀尔！”
“将军小心！”
二人分头行动。
樊梨花提剑直扑沙陀尔住处，却见房中空空，桌上留书一封：“将军，末将对不起你。但寒江关本是我西域之地，不该归唐。我已开北门，迎吐蕃入关。将军若念旧情，速逃！”
樊梨花脑中轰然，急奔北门。
只见北门洞开，吐蕃大军如潮水涌入，火光冲天，杀声震耳。
沙陀尔立马阵前，正与唐军厮杀。见樊梨花来，他大呼：“将军！快走！”
樊梨花目眦欲裂：“沙陀尔！你这叛贼！”
她挥剑杀入敌阵，直取沙陀尔。剑光如虹，所向披靡。
沙陀尔举刀相迎，泣道：“将军！末将不得已！吐蕃答应，只要献关，便保将士家眷平安！”
“糊涂！”樊梨花一剑刺穿他肩膀，“吐蕃狼子野心，岂会守信？你害了全关军民！”
沙陀尔惨笑：“现在说这些，晚了……将军，快走！”
吐蕃大将论钦陵在远处高呼：“活捉樊梨花！赏千金！”
无数吐蕃兵围上。
樊梨花虽勇，奈何寡不敌众，渐渐被围。
危急时刻，忽听一声长啸，薛丁山飞马而来，天问剑寒光四射，杀出一条血路！
“梨花！上马！”
樊梨花跃上马背，二人共骑，向西门突围。
苏怜星率亲兵接应，且战且退。
李积闻变，急调大军镇压，但吐蕃已占据北门，关内大乱。
混战中，薛丁山药性发作，忽又推开樊梨花：“你走！别管我！”
樊梨花知他神志不清，死死抱住他：“丁山！你中了迷心散！清醒些！”
“迷心散？”薛丁山一怔。
苏怜星喊道：“元帅！是沙陀尔下药害你！茶中有迷心散，让你情感错乱！”
薛丁山脑中一清，想起这几日反常，恍然大悟。
他看向怀中樊梨花，见她满脸血污，眼中焦急，心中愧疚：“梨花，我……”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樊梨花斩断一支流矢，“先突围！”
三人率残部退至西门，西门守将正是沙陀尔旧部，见他们来，竟闭门不纳！
“开城门！”樊梨花厉喝。
守将哭道：“将军，沙陀尔将军有令，不得开门……”
薛丁山大怒，张弓搭箭，一箭射杀守将，夺门而出。
奔出十里，回头望，寒江关已陷入火海。
苦心经营的关隘，一夜易主。
樊梨花跪地痛哭：“寒江关……三万军民……是我害了他们……”
薛丁山扶起她：“不怪你，是吐蕃奸诈，沙陀尔背主。”
苏怜星清点残兵，只剩八百余人。
李积大军未出，恐怕凶多吉少。
薛丁山握紧天问剑：“梨花，我们回长安，请兵复关！”
樊梨花摇头：“不。我要回去，救出被困军民。”
“你疯了！现在回去是送死！”
“那我也要死在那里。”樊梨花目光决绝，“丁山，你带怜星走。这是我的罪，我自承担。”
薛丁山看着她，忽然笑了：“夫妻一体，你的罪就是我的罪。要死，一起死。”
他翻身上马，伸出手：“梨花，可敢与我再闯一次寒江关？”
樊梨花眼中泪光闪烁，握住他的手：“生死相随。”
八百壮士，齐齐上马：“愿随将军死战！”
夜色中，这支孤军调转马头，向着火海中的寒江关，决绝而去。
这正是：洞房花烛成噩梦，寒江一夜起腥风。痴情总被无情误，壮士悲歌赴火中。欲知薛樊二人能否救出军民，寒江关命运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