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薛丁山带伤闯连营 梨花心软赠灵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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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说到,樊梨花奉旨回京,实为人质;薛丁山暂退西域,暗中布局。却说那樊梨花随李多祚一行,晓行夜宿,不日便到长安。
列位看官,这长安城自太宗驾崩、武后临朝以来,气象已大不相同。往日的繁华中,透着几分肃杀;昔日的喧嚣里,藏着几许诡谲。朱雀大街上,羽林卫往来巡逻,目光如鹰;东西二市,密探穿梭其中,耳听八方。
樊梨花被安置在皇城西侧的“归德院”——这原是接待番邦使臣之所,如今却成了软禁功臣之地。院外重兵把守,院内耳目众多,名为“保护”,实为监禁。
这一日,武后在紫宸殿召见樊梨花。殿中只有武后与心腹女官上官婉儿,气氛凝重。
樊梨花跪拜行礼:“臣樊梨花,叩见太后。”
武后端坐凤椅,身着朝服,虽年过四旬,却容颜秀丽,眉宇间一股凛然之气。她打量樊梨花良久,方缓缓道:“樊将军平身。赐座。”
樊梨花谢恩起身,却不就座:“臣不敢。”
武后微微一笑:“将军不必拘礼。你在西域立下大功,本宫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巾帼不让须眉。”
“太后过奖。臣不过尽本分而已。”
武后话锋一转:“只是……本宫听闻,将军与薛丁山,似乎有些儿女私情?”
樊梨花心中一凛,面上却平静:“臣与薛元帅并肩作战,确有同袍之谊。至于儿女私情……圣旨赐婚在前,父命退婚在后,此事已了。”
“哦?”武后挑眉,“那为何薛丁山要带兵追赶,险些与羽林卫冲突?”
樊梨花早料到有此一问,从容道:“薛元帅忠心为国,恐臣孤身进京,遭奸人暗算,故来护送。此乃同袍之义,并无他意。”
武后抚掌笑道:“好一个同袍之义!将军果然能言善辩。”她忽然沉下脸,“但本宫要听的,是真话!”
殿中气氛骤紧。上官婉儿在旁,手中笔微微一颤。
樊梨花不慌不忙,再次跪倒:“太后明鉴。臣所言句句属实。薛元帅若有异心,为何不拥兵自重,反将西域兵权交出?臣若有二心,为何不随他西去,反来长安自投罗网?”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武后凝视樊梨花许久,忽然又笑了:“将军请起。本宫不过试探而已。”她起身走到樊梨花面前,“实不相瞒,本宫对将军,甚是欣赏。女子为将,古来少有;立下大功,更是不易。本宫欲重用将军,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樊梨花心中警惕:“臣但凭太后差遣。”
“好!”武后道,“本宫命你为羽林卫副统领,协助李多祚,护卫皇城。你可愿意?”
羽林卫副统领,官居三品,掌禁军兵权,可谓是极大信任。但樊梨花知这是试探,也是牢笼——将她放在眼皮底下,一举一动皆在监视之中。
她略一沉吟,便道:“臣领旨谢恩。只是……臣有一请。”
“讲。”
“臣父年迈多病,在寒江关无人照料。恳请太后准臣接父亲来京,以尽孝道。”
武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将军孝心可嘉。准奏。本宫即命人接樊老将军进京。”
樊梨花叩首:“谢太后隆恩。”
她这一请,实则另有深意:一来可保父亲安全,二来父亲若在京中,武后更会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她。
从紫宸殿出来,樊梨花回到归德院。她独坐房中,心中思量:武后表面信任,实则猜忌;赐予高官,实为软禁。此局凶险,需步步为营。
正思忖间,忽听窗外一声轻响。樊梨花警觉按剑:“谁?”
窗纸被捅破,塞进一纸条。她取下一看,上书八字:“今夜子时,后院梧桐。”
字迹陌生,不知何人。樊梨花心中疑惑:是敌是友?
子夜时分,樊梨花悄悄来到后院。梧桐树下,果见一人影。月光下,那人转过身来——竟是苏怜星!
“苏姑娘?!”樊梨花惊喜,“你怎在此?”
苏怜星低声道:“我混入长安已有数日。将军,薛元帅让我传话:他在西域一切安好,正暗中联络旧部,积蓄力量。让你千万保重,待时机成熟,必来相救。”
樊梨花心中一暖:“元帅他……伤势可痊愈了?”
“已无大碍。”苏怜星从怀中取出一物,“这是元帅让我交给你的。”
那是一枚玉佩,正是当日薛丁山所赠信物。樊梨花接过,贴在胸口,眼中含泪。
苏怜星又道:“还有一事:武后已密令李多祚,三日后率军五万,以‘巡边’为名,前往西域,实为监视薛元帅,伺机夺权。此去将领中,有武后心腹,名唤周兴,最是奸诈。”
樊梨花一惊:“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苏怜星道,“我在李多祚府中做侍女,亲耳所闻。”
樊梨花沉吟:“需速报与元帅知晓。”
“我已传信。”苏怜星道,“但长安至西域,路途遥远,恐信未到,军已出发。为今之计,需设法拖延。”
“如何拖延?”
苏怜星附耳低语。樊梨花听罢,连连点头。
二人商议毕,苏怜星悄然而去。樊梨花回到房中,一夜未眠。
次日,樊梨花上任羽林卫副统领。她换上戎装,到校场点卯。众将士见她是一女子,多有不屑之色。
樊梨花也不多言,命取弓箭,连射十箭,箭箭正中红心。又命取长枪,演练一套梨花枪法,枪影重重,如梨花飞舞,看得众将士目瞪口呆。
李多祚在旁观看,心中暗惊:此女果然名不虚传!
操练毕,樊梨花召集众将,朗声道:“本将初来乍到,望诸位精诚合作,共卫皇城。若有不服者,可当面向本将挑战;若背后搞鬼,军法无情!”
一番话,恩威并施。众将皆服。
三日后,李多祚果然要率军“巡边”。临行前,武后在宫中设宴饯行。樊梨花作为羽林卫副统领,亦在席中。
酒过三巡,武后忽然道:“李将军此去西域,责任重大。本宫有一物相赠。”命上官婉儿呈上一锦盒。
李多祚打开,内中是一枚虎符,可调西域驻军。
武后道:“此去若见薛丁山有不轨之举,可凭此符,夺其兵权,就地正法!”
席中众人皆惊。樊梨花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李多祚跪地:“臣领旨!”
宴罢,樊梨花回到归德院,心急如焚:虎符一出,薛丁山危矣!她必须设法通知!
但院外守卫森严,如何传信?正焦急间,忽听院外人声喧哗。亲兵来报:“将军,宫中有刺客!李将军命各院加强戒备!”
樊梨花心中一动:机会来了!
她当即披甲持枪,率亲兵出巡。行至皇城东角,果见一黑衣人正与羽林卫激战。那黑衣人武功高强,连伤数人,却似不欲恋战,只欲脱身。
樊梨花挺枪上前,与黑衣人交手。战不三合,她忽然低声道:“可是薛元帅所派?”
黑衣人一怔,手中剑缓了三分。樊梨花会意,故意卖个破绽,让黑衣人一剑刺中肩头!她“啊”的一声,跌倒在地。
众亲兵大惊,急来救护。黑衣人趁乱,跃上宫墙,消失不见。
樊梨花被抬回院中,军医前来诊治。那剑伤不深,却血流不止。军医清洗伤口,敷药包扎,道:“将军好生休养,月余可愈。”
樊梨花却知,这伤需得更重些——重到不能随军“巡边”。
当夜,她悄悄揭开纱布,在伤口上撒了些盐。剧痛传来,她咬牙忍住。次日,伤口果然红肿化脓,发起高烧。
李多祚前来探望,见樊梨花病重,皱眉道:“樊将军如此,如何随军?”
樊梨花虚弱道:“李将军恕罪……臣……臣恐要拖累大军了……”
李多祚沉吟:“既如此,将军好生养病。待病愈后,再来西域与我会合。”
这正是樊梨花所求。她心中暗喜,面上却惭愧:“臣无能……”
李多祚又嘱咐几句,便告辞准备出征。
待李多祚率军离京,樊梨花“病情”渐愈。她知自己只有月余时间,需在这月余内,设法通知薛丁山,并破坏虎符之令。
这日,她正在院中练剑,忽有内侍传旨:“太后召樊将军入宫。”
樊梨花整装入宫。到得紫宸殿,却不见武后,只有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屏退左右,低声道:“樊将军,太后有密旨。”
樊梨花跪接。上官婉儿道:“太后知将军与薛丁山旧情未了,故派将军一桩机密差事:前往西域,监视薛丁山。若他有异动,可凭密旨,调动西域驻军,先斩后奏!”
说着,呈上一道密旨,一枚令牌。
樊梨花心中震动:武后这是要她做双面细作?还是要试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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