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沙漠腹地寻水源 番将设伏困唐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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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苦战间，忽听地下传来隆隆之声，如闷雷滚动。赫连勃勃脸色大变：“不好！是流沙！”
原来大火烧融了沙层下的冻土，引发流沙塌陷！但见地面如波浪般起伏，沙石流动，人站立不稳。
樊梨花急呼：“快上马！往高处跑！”
众人纷纷上马，向一处石丘狂奔。流沙如潮水般涌来，几名落后军士连人带马陷入沙中，顷刻没顶。
赫连勃勃的马贼也死伤惨重，顾不得追杀唐军，各自逃命。
薛丁山等人逃上石丘，回头望去，但见火海与流沙交织，景象骇人。百余人又折损三成，只剩七十余骑。
天色微明时，流沙渐止。石丘下已成一片沙海，掩埋了无数尸骨。薛丁山清点人数，心中悲愤：三百精锐，至此只剩七十三人！
樊梨花含泪道：“元帅，是末将引路不力……”
薛丁山摇头：“不怪将军。秃发璇玑算计太深，防不胜防。”他望向西北，“月牙泉还有多远？”
“约二十里。只是……经此一夜，将士们人困马乏，恐难再战。”
薛丁山环视众人，朗声道：“弟兄们！咱们折了这么多手足，若就此空手而回，他们岂不白死？前方便是月牙泉，取了水，回去救了十万兄弟，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众军士虽疲惫，闻言皆振作精神：“愿随元帅死战！”
众人略作休整，给伤者包扎，饮了仅存的一点水，继续前行。此时红日初升，大漠之上，金光万道，却无一丝暖意，反觉寒风刺骨——沙漠昼夜温差之大，可见一斑。
行出十里，前方出现一抹绿色。樊梨花精神一振：“到了！那便是月牙泉！”
但见沙丘环抱中，一弯清泉如新月，碧波荡漾，泉边绿草茵茵，还有几棵胡杨树。在这茫茫黄沙中，真如仙境一般。
众人欢呼，催马上前。到得泉边，下马饮水。那泉水清冽甘甜，饮之如饮琼浆。军士们灌满水囊，又将马匹牵来饮水。
薛丁山却不敢大意，命十人警戒四周。他蹲在泉边，以银针试水——无毒。又细看泉边沙地，并无脚印，似无人来过。
樊梨花道：“怪了，秃发璇玑既知我军要寻水，为何不在泉中下毒？”
薛丁山沉吟：“或许……他另有所图？”话音未落，忽听泉中“咕嘟”一声，冒起一串气泡！
“退后！”薛丁山急喝。
众人急忙后退。只见泉水中忽然浮起数具尸体！看衣着，竟是先前失踪的“夜不收”！
樊梨花惊呼：“是他们……是昨夜落入陷阱的弟兄！”
薛丁山目眦欲裂：原来秃发璇玑将唐军尸体投入泉中，是要污染水源，更要乱我军心！
正此时，四周沙丘后伏兵再起！这回出现的，竟是西凉王秃发乌孤的王旗！秃发乌孤亲率三万大军，将月牙泉团团围住！
秃发乌孤金盔金甲，立于黄罗伞下，扬声笑道：“薛丁山！你中了我儿连环计也！先以杨虎诱你援兵，再以赫连勃勃耗你兵力，最后本王亲至，擒你这唐军主帅！还不速速投降？”
薛丁山心知陷入绝境，却昂然道：“秃发乌孤！你勾结假陈璇玑，祸乱西域，早晚必遭天谴！我薛丁山头可断，血可流，降字却不会写！”
秃发乌孤冷笑：“好！有骨气！只是你这七十三人，如何敌我三万大军？放箭！”
箭矢如蝗虫般飞来。薛丁山急令：“以马尸为盾，退守胡杨林！”
众人将战马刺死，堆成掩体，且战且退，退入泉边胡杨林中。这胡杨林不大，但树木粗壮，可暂避箭矢。
秃发乌孤也不强攻，令大军围定，笑道：“薛丁山，本王困也困死你！不出三日，你等必渴饿而死！”
薛丁山清点，箭矢已尽，干粮只剩一日之量，水虽取到，却被尸体污染，不敢饮用。七十三人，大半带伤，真真是山穷水尽。
樊梨花忽然低声道：“元帅，末将有一策，或可突围。”
“将军请讲。”
樊梨花指向泉眼：“月牙泉乃地下水涌出形成。末将曾听父亲说过，此泉下有暗河，通往外处。若能潜入暗河，或可逃生。”
薛丁山精神一振：“当真？”
“只是……暗河之中，黑暗无光，水性不好者，恐难生还。且不知出口在何处，若迷失其中，便是葬身水底。”
薛丁山环视众军士：“弟兄们，是战死在此，还是搏一线生机？”
众军士齐声道：“愿随元帅搏命！”
当下计议：会水者先行探路，余者随后。幸得“夜不收”多擅水性，有五十余人可潜水。
樊梨花道：“末将先行。”她深吸一口气，潜入泉中。片刻后浮出，喜道：“果有暗河！洞口在水下三尺，可容两人并行！”
薛丁山命重伤者留下——他们自愿断后，为同伴争取时间。二十余名重伤军士，收集剩余箭矢、刀剑，准备最后一战。
临别时，一名老兵握住薛丁山的手：“元帅，若能生还，请告诉程老千岁，俺‘夜不收’第三队，没给大唐丢人！”
薛丁山含泪点头。
众人依次潜水入洞。薛丁山最后一个下水，入水前回头望去，但见那二十余名伤兵，已列成阵势，面向西凉大军，唱起了唐军战歌：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歌声苍凉，在沙漠中回荡。薛丁山心中一痛，潜入水中。
暗河之内，漆黑一片，水流湍急。众人手拉手，顺流而下。也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现微光——到出口了！
冲出水面，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地下洞窟，洞顶有裂缝，天光透入。清点人数，五十三人，又折了二十人。
众人筋疲力尽，躺倒在地。薛丁山强打精神，查看洞窟。此洞甚大，有地下河流过，石壁上竟有壁画！
樊梨花凑近细看，忽然惊呼：“这……这是前朝汉军所绘！”
但见壁画描绘汉军与匈奴作战场景，还有一行古篆：“征和四年，骠骑校尉霍光，于此屯兵。暗河通月牙泉，长三十里。”
薛丁山恍然大悟：原来此地是汉军秘密屯兵之所！他细看壁画，见其中一幅绘有密室，藏有兵甲粮草。
众人精神大振，四下搜寻。果在一处石壁后，发现暗门！推开石门，内中别有洞天：但见洞窟内整齐堆放着数百副铁甲、刀剑、弓弩，虽历时数百年，以油布包裹，竟未锈蚀！还有数十袋粟米，以陶瓮密封，敲破一瓮，粟米竟还可食用！
更奇的是，洞中有一石碑，碑文记载：“此地暗河，四通八达。一通天山雪融洞，一通玉门关秘道，一通月牙泉，一通黑风洞。”
薛丁山抚碑大笑：“天不亡我！天不亡我！”
众人饱餐一顿粟米饭，穿戴汉甲，虽不合身，却聊胜于无。休整半日，薛丁山道：“秃发乌孤必以为我等已死。咱们给他来个出其不意——从秘道直捣玉门关！”
樊梨花问：“元帅要夺回玉门关？”
薛丁山眼中精光一闪：“不仅要夺关，还要救出陈世叔！更要断了西凉军后路！”
正商议间，忽听洞外传来脚步声！众人大惊，急握兵刃。却见来人竟是——薛仁贵、程咬金，率千余唐军寻来！
父子相见，恍如隔世。薛仁贵老泪纵横：“山儿！为父见到月牙泉边的尸骸，以为你……以为你……”
薛丁山简述经过。程咬金听罢，拍腿道：“好小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秘道、这汉军遗藏，真是天助我也！”
薛仁贵道：“为父已命罗章、秦英佯攻西凉军，秃发乌孤以为得计，正率军回玉门关庆功。咱们正好趁机夺关！”
薛丁山精神大振：“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众人饱餐战饭，穿戴整齐，由薛丁山、樊梨花引路，从秘道直扑玉门关。这一路疾行，心中都憋着一股火：要为死难的兄弟报仇，要救出陈远山，要夺回大唐雄关！
这正是：月牙泉边陷绝境，暗河深处得生机。汉军遗藏天相助，玉门关下展旌旗。欲知薛丁山能否夺回玉门关，陈远山能否救出，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