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青龙山初遇绊马索 小将军智擒草头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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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霸天道:“不敢瞒元帅,俺本是陇西军校尉,因上官克扣军饷,殴伤同僚,被俺失手打死。不得已逃入山中落草。那兵书阵法,是俺多年前在长安旧书摊上淘得的一卷残本,自己胡乱研习。”
徐懋功问:“可是《阵图七卷》残本?”
王霸天惊道:“正是!军师如何得知?”
袁天叹道:“果然如此。那《阵图七卷》三十年前失窃,原来流落民间。王霸天,你既能自学成才,布下五行阵,也算天赋异禀。可惜误入歧途。”
王霸天叩首:“俺自知罪孽深重,愿戴罪立功,随元帅西征。若能战死沙场,也算死得其所!”
薛丁山与徐懋功、薛仁贵商议后,道:“王霸天,本帅念你被迫为寇,又愿悔改,准你戴罪立功。着你率旧部编为‘青龙营’,为大军前部开路。若再有不法,定斩不饶!”
王霸天大喜,连连叩谢。
安置已毕,薛丁山召众将议事。程铁牛经过救治,已能起身,将那封血书正式呈上。薛仁贵拆开观看,看着看着,面色越来越凝重。
程咬金急问:“仁贵,信上说什么?”
薛仁贵将信递给徐懋功,长叹一声:“鬼谷璇玑,果然是陈璇玑。他……他要报仇。”
徐懋功看罢,也是面色凝重:“原来二十年前那桩公案,还有这般隐情。”
薛丁山不解:“父亲,军师,那陈璇玑究竟是何人?与我家有何恩怨?”
薛仁贵沉默良久,方道:“此事说来话长。陈璇玑本名陈远山,乃是为父年轻时结义兄弟。二十年前征西时,他父亲陈老将军被诬通敌,满门抄斩。当时……当时是为父奉旨监斩。”
帐中一片寂静。薛丁山倒吸一口凉气:“那……那他此次叛乱,是为报仇?”
薛仁贵点头:“信中还说,陈璇玑已联络西域六国,集结三十万大军,誓要攻破长安,为他陈家满门报仇雪恨。寒江关守将樊洪,当年曾受陈老将军大恩,故此相助。”
程咬金拍案道:“仁贵,当年那事你也是奉旨行事,怪不得你!”
薛仁贵苦笑:“话虽如此,但我毕竟是监斩官。陈贤弟恨我,也是情理之中。”
袁天忽然道:“薛将军,依老朽看,那陈璇玑已入魔道。他若只为报仇,何必牵连西域百姓?何必用妖法害人?此人留不得。”
薛丁山道:“父亲不必自责。当年之事既已过去,如今陈璇玑勾结外邦,祸乱大唐,便是国贼。于公于私,都该将他擒拿。”
正说着,斥候来报:“启禀元帅,西凉军残部已退至五十里外,与一支番兵会合。看旗号,是寒江关兵马!”
众人一惊。徐懋功道:“寒江关距此三百里,守军竟能到此,莫非……”
话未说完,又一斥候急报:“寒江关方向尘头大起,约有五万大军正向青龙山开来!打着‘樊’字旗号!”
薛丁山霍然起身:“来得正好!众将听令:整军备战!王霸天!”
“末将在!”
“命你率青龙营为先锋,探查敌情,不可轻战!”
“得令!”
王霸天领命而去。薛丁山又命罗章、秦英各领本部,埋伏左右两翼;薛仁贵、程咬金率主力结阵迎敌;徐懋功、袁天坐镇中军调度。
大军刚刚部署完毕,前方已传来战鼓声。但见远处旌旗招展,一支大军滚滚而来。当先一员女将,身穿银甲,外罩红袍,胯下桃花马,掌中梨花枪。虽是女子,却英气逼人,正是寒江关守将樊梨花!
两军对圆,樊梨花拍马出阵,高声喝道:“唐军听了!我乃寒江关守将樊梨花!尔等犯我疆界,速速退去,可免一死!”
薛丁山催马上前,沥泉枪一指:“樊将军,西域六国叛乱,犯我大唐。本帅奉旨征讨,何谈犯你疆界?你若识时务,开关归降,本帅保你满门富贵!”
樊梨花冷笑:“好大的口气!看枪!”
话音未落,桃花马已如箭般冲来,梨花枪直取薛丁山心窝。这一枪快如闪电,枪尖颤动,分心便刺。
好个薛丁山,沥泉枪向外一拨,“铛”的一声,双枪相交。二人各自一震,心中同时暗惊:好大的力气!
两马错镫,圈回再战。这场好杀,直看得两军将士目瞪口呆。但见:
这一个枪似银蛇出洞,那一个枪如怪蟒翻身。这一个白马如龙腾云雾,那一个红马似火卷风尘。枪来枪往寒光闪,马打盘旋尘土扬。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樊梨花心中暗忖:“这薛丁山果然名不虚传,枪法精奇,力道沉雄。”薛丁山也在想:“一女子竟有如此武艺,真乃巾帼英雄。”
又战三十合,樊梨花虚晃一枪,拔马便走。薛丁山不知是计,拍马追赶。追出二里,忽听一声炮响,两边山谷杀出两支伏兵,将薛丁山围在核心!
原来樊梨花早在途中设下埋伏,用的是“二龙出水阵”。薛丁山陷入重围,左冲右突,一时竟不得出。
山上观战的薛仁贵大惊:“不好!山儿中计了!”急令罗章、秦英率军救援。
正在此时,忽见一支奇兵从斜刺里杀出,直冲樊梨花中军。为首一将,正是王霸天!原来他并未走远,见主帅被困,当机立断,率青龙营袭击敌军后阵。
樊梨花未料有此一着,急忙回军抵挡。阵势一乱,薛丁山趁机杀出重围。
两军混战,直杀到日头西斜。樊梨花见难以取胜,鸣金收兵,退后十里下寨。薛丁山也收兵回营,清点伤亡,竟折损两千余人。
首战受挫,薛丁山闷闷不乐。徐懋功劝道:“元帅不必烦恼。那樊梨花熟知地理,又善用兵,不可力敌。需从长计议。”
袁天道:“老朽观樊梨花用兵,暗合鬼谷阵法,必是陈璇玑所授。欲破寒江关,须先破其阵法。”
正商议间,王霸天进帐请功。薛丁山赞道:“王将军今日临机应变,有功于社稷。本帅为你记上一功。”
王霸天憨笑:“不敢。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讲无妨。”
“末将今日观战,见那樊梨花虽是女子,却爱兵如子。她退兵时,亲自断后,掩护伤兵。这样的将领,若能收服,必是一大助力。”
薛丁山若有所思。薛仁贵忽然道:“山儿,为父想亲自去会会樊梨花。”
众人大惊。程咬金道:“仁贵,你疯了?两军阵前,主帅岂可轻出?”
薛仁贵叹道:“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若能为国家收得一员良将,便是冒险也值得。”
薛丁山欲劝,薛仁贵摆手:“我意已决。明日,我单骑赴会。”
当夜无话。次日一早,薛仁贵果然只带两名亲兵,单骑来到寒江关军寨前,高声道:“请樊梨花将军出来答话!”
不多时,寨门大开,樊梨花率数十骑出迎。见是薛仁贵,她面色一沉:“薛老将军,你我是敌非友,有何话说?”
薛仁贵下马,抱拳道:“樊将军,老夫此来,非为战事,而为陈年旧事。令尊樊洪将军,与老夫曾是故交。有些误会,需当面澄清。”
樊梨花冷笑:“误会?我父常说,当年陈老将军满门被斩,你薛仁贵便是监斩官!这也叫误会?”
薛仁贵长叹:“此事另有隐情。请将军屏退左右,容老夫细说。”
樊梨花沉吟片刻,命左右退后三十步。薛仁贵这才低声道:“当年陈老将军被诬通敌,实是遭奸人陷害。老夫奉旨监斩,却暗中命人将陈家长子调包,救出死牢。那人,便是今日的鬼谷璇玑。”
“什么?!”樊梨花大惊。
薛仁贵续道:“此事极为隐秘,除我与徐军师外无人知晓。便是程咬金也不知详情。陈璇玑……不,陈远山被我送到终南山学艺,本希望他能忘却仇恨。谁料他艺成后竟投了西凉,还要引番兵入寇……唉,是我害了他。”
樊梨花将信将疑:“此言当真?”
“句句属实。老夫可对天发誓。”薛仁贵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此乃陈老将军当年赠我之物,令尊应当认得。”
樊梨花接过玉佩,仔细观看,果然是她父亲常提起的“双鱼佩”。她沉默良久,方道:“即便如此,陈璇玑如今已叛国投敌,我寒江关受朝廷俸禄,岂能与他为伍?”
薛仁贵正色道:“这正是老夫来意。樊将军,你父亲是忠良之后,你也深明大义。何不开关归唐,共讨国贼?若将军应允,老夫愿以性命担保,寒江关上下皆得封赏。”
樊梨花沉吟不语。忽然,关内一阵骚动,一骑飞驰而来,马上使者高喊:“樊将军!关内急报!老将军病重,命你速回!”
樊梨花面色大变,对薛仁贵一抱拳:“薛老将军,此事容后再议。告辞!”说罢率众急回。
薛仁贵回到唐营,将经过说了。徐懋功掐指一算,忽然道:“不好!樊洪此时病重,绝非偶然。只怕是陈璇玑……”
话未说完,斥候急报:“寒江关方向浓烟滚滚,似有关内战事!”
薛丁山急登高望,果见远处黑烟冲天。他当机立断:“众将听令!全军开拔,急赴寒江关!若关内有变,即刻攻关!”
这正是:青龙山前初交锋,绊马索下显神通。旧事重提恩怨乱,寒江关内起烟烽。欲知寒江关内究竟发生何事,薛丁山能否趁乱破关,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