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辞双亲泪别长安道 聚英豪初建征西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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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丁山强忍泪水，在马上一抱拳：“母亲保重！夫人保重！待孩儿（为夫）凯旋归来，再尽孝道（再叙天伦）！”

说罢，他猛地转过头，不敢再看亲人泪眼，高举龙泉剑：“三军听令！出发！”

令旗挥动，鼓角齐鸣。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西开拔。百姓们夹道相送，欢呼声、祝福声、哭泣声响成一片。薛丁山端坐马上，腰杆笔直，目不斜视。直到出了长安十里，他才悄悄回首——那座巍峨的都城已隐在晨雾中，再也看不见母亲和妻子的身影。

大军行了一日，傍晚在咸阳驿驻扎。刚安下营寨，便有斥候来报：“启禀元帅，前方三十里风陵渡发现敌军！先锋薛老将军已与敌交战！”

薛丁山一惊：“敌军有多少？打的什么旗号？”

“约有两万，打的是‘杨’字旗，应是西凉大将杨虎！”

徐懋功羽扇轻摇：“果然不出所料。鬼谷璇玑早算到我会分兵驰援，故在风陵渡设伏。薛元帅，当速派援兵！”

薛丁山略一沉吟：“罗章、秦英听令！”

“在！”二小将出列。

“命你二人率少英营轻骑五千，连夜驰援风陵渡！记住，你等任务是接应先锋部队突围，不可恋战！”

“得令！”

罗章、秦英点齐兵马，趁着夜色疾驰而去。薛丁山又命大军加快行进速度，务必次日午时前赶到风陵渡。

却说罗章、秦英率五千轻骑，马不停蹄，不到两个时辰便赶到风陵渡。隔河望去，只见对岸火光冲天，杀声震野。唐军两万轻骑被西凉军分割包围，形势危急。

秦英急道：“罗大哥，咱们杀过去吧！”

罗章却摇头：“不可。敌军势大，硬冲只会损兵折将。你看——”他指着河面，“此时正是枯水期，河水不深。我们可分兵两路：你带两千人从上游浅滩渡河，绕到敌军侧后；我带三千人从此处强渡，正面佯攻。待你那边火起，我们前后夹击！”

秦英拍手：“好计！就这么办！”

当下分兵行动。罗章命军士多举火把，擂鼓呐喊，做出大军渡河的架势。对岸西凉军果然被吸引，调兵来防。

此时秦英已率两千人从上游悄悄渡河。西凉军注意力全在罗章这边，竟未察觉。秦英渡河后，命军士在箭上绑油布，点燃后射向西凉军后营。

霎时间，西凉军后营火光冲天，粮草辎重烧成一片。杨虎大惊，急命分兵救火。阵脚一乱，被围的薛仁贵、程咬金趁机率军突围。

罗章见时机已到，大喝一声：“兄弟们，杀啊！”一马当先冲过河去。少英营的少年们个个奋勇，如猛虎下山般杀入敌阵。

西凉军遭前后夹击，顿时大乱。杨虎见势不妙，急令退兵。唐军乘势掩杀，直追出十里方回。

这一战，唐军以少胜多，毙敌八千，自损不过三千。当薛丁山率主力赶到时，战场已经打扫完毕。

程咬金拍着罗章肩膀大笑：“好小子！比你爹当年还机灵！”

薛仁贵也面露赞许之色，却道：“不可轻敌。那杨虎虽败，必去报与鬼谷璇玑。前面路途，只怕更加凶险。”

薛丁山点头：“父亲说的是。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半日，加强警戒。明日一早，继续西进！”

当夜，唐军在风陵渡西岸扎营。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薛丁山与诸将商议军情。徐懋功指着地图道：“过了风陵渡，前面便是陇西道。此处地势复杂，多山多谷，最易设伏。那鬼谷璇玑既精阵法，必不会让我军顺利通过。”

薛丁山问：“军师以为，他会如何布防？”

徐懋功沉吟道：“陇西有三大险地：青龙山、白虎岭、乌鸦口。老夫若是鬼谷璇玑，必在这三处设下重重埋伏。”

正商议间，忽听帐外一阵骚动。亲兵来报：“启禀元帅，营外有一老者求见，自称能破鬼谷璇玑之阵。”

薛丁山与徐懋功对视一眼：“请他进来。”

不多时，亲兵引着一人进帐。但见此人年约六旬，白发苍苍，身穿葛布长衫，手拄竹杖，看似寻常乡下老翁，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

老者进帐，也不施礼，径直道：“薛元帅，老朽夜观天象，见将星西行而遇黑云蔽月。此去三百里，有青龙山险地，山中已布下‘九曲黄河阵’。若无老朽指点，十万大军恐要折损三成。”

薛丁山起身：“请问老先生尊姓大名？何以知敌军布阵？”

老者微微一笑：“老朽姓袁，单名一个‘天’字，乃陇西隐士。至于何以知敌军布阵——”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此乃鬼谷璇玑之师三十年前所着《阵图七卷》抄本。璇玑所用阵法，皆不出此书范畴。”

徐懋功接过帛书，只看几眼便惊呼：“果然是鬼谷真传！袁先生，请上座！”

袁天也不客气，坐下后道：“那九曲黄河阵，按九宫八卦布置，内藏土木机关，外设弓弩陷阱。破阵之法，须以五行相克之理，从‘生门’入，‘景门’出……”

这一讲便是半个时辰。薛丁山等听得如痴如醉，方知阵法之道如此精深。

末了，袁天道：“老朽愿随军西行，为元帅指点阵法。只是有一条件。”

“先生请讲。”

“破阵之后，老朽要取鬼谷璇玑项上人头。”袁天眼中寒光一闪，“此人乃老朽师门逆徒，三十年前弑师夺书，叛出师门。老朽寻他多年，今日方知他投了西凉。”

帐中众人皆惊。薛丁山沉吟片刻：“若先生所言属实，丁山自当助先生清理门户。只是阵前交锋，生死难料……”

袁天大笑：“元帅放心，老朽只要他死，不问死法！”

当下已定。袁天留在军中，为随军参赞。薛丁山传令，明日改道，绕行青龙山之南。虽多走百里，却可避过九曲黄河阵。

夜色渐深，薛丁山走出大帐。但见月明星稀，十万军营连绵数里，灯火如星。远处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战马的嘶鸣声、刁斗的更声，交织成特殊的军营夜曲。

罗章、秦英等小将正在营中比武，见元帅出来，纷纷围拢。秦英道：“元帅，听说那鬼谷璇玑厉害得很？俺倒要会会他！”

薛丁山正色道：“秦兄弟不可轻敌。袁先生说了，此人阵法精奇，武功也深不可测。你们需勤练武艺，研习兵法，不可只凭血气之勇。”

众少年齐声应诺。薛丁山又巡视各营，见将士们士气高昂，心中稍安。回到帐中，他取出母亲所赠玉佩，妻子所缝护心镜，久久凝视。

帐外，程咬金与薛仁贵并肩而立，看着年轻元帅的背影。程咬金叹道：“仁贵，丁山这孩子，比你当年还沉稳。”

薛仁贵默然良久，方道：“我只愿他……莫要重蹈我的覆辙。”

“嗯？什么覆辙？”

薛仁贵摇摇头，不再言语。夜风吹过，将他的叹息吹散在风中。

次日五更，唐军拔营起寨，绕道南行。袁天骑马在前引路，不时指点地形。大军行至午时，前方斥候来报：“青龙山方向杀声震天，似有兵马交战！”

薛丁山急登高坡远望，只见青龙山浓烟滚滚，隐约可见旌旗晃动。袁天掐指一算，忽然变色：“不好！是西凉军在与另一支兵马交战！看旗号……是玉门关守军！”

薛仁贵大惊：“玉门关守军怎会在此？莫非……莫非关城已破？”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若玉门关已破，西域门户洞开，西凉军便可长驱直入陇右！到那时，莫说征西，只怕长安都要震动！

薛丁山当机立断：“传令！全军加速前进，驰援青龙山！少英营为先锋，遇敌即战，不必请令！”

罗章、秦英等少年轰然应诺，率五千轻骑如离弦之箭冲向前方。薛丁山亲率中军紧随其后。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这正是：辞别长安聚英豪，风陵渡前初试刀。青龙山外烽烟起，玉门关危将星摇。欲知薛丁山能否解青龙山之围，玉门关是否已破，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