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辞双亲泪别长安道 聚英豪初建征西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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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说到,薛丁山在演武场三箭定军心,受封征西大元帅。那日封帅大典毕,已是申牌时分。薛丁山怀抱帅印,腰悬龙泉剑,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回到平辽王府。一路上百姓夹道欢呼,少年英雄之名顷刻间传遍长安。
列位,您道这平辽王府今日是何等光景?但见府门前张灯结彩,两排家将盔甲鲜明,却个个面带忧色。老管家薛福站在阶前,远远望见薛丁山归来,急忙迎上前去,未语先哽咽:“少爷……不,元帅回来了!”
薛丁山翻身下马,将缰绳交与亲兵,低声道:“福伯,我母亲……”
话音未落,府门内已传来一声呼唤:“山儿!”
只见一位中年妇人疾步而出,身穿藕色常服,头挽云髻,虽已年过四旬,仍可见当年风韵。正是薛丁山之母,平辽王妃柳氏。她身后跟着薛丁山之妻窦氏,婆媳二人眼眶皆红,显是哭了多时。
薛丁山急忙上前,双膝跪地:“母亲!孩儿不孝,明日便要出征,不能常在膝下尽孝了!”
柳氏扶起儿子,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滚落:“山儿,你父亲一生征战,身上伤痕二十七处。娘只盼你能平安度日,谁想……谁想你今日也要走上这条路!”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窦氏在旁搀扶婆母,强忍泪水道:“夫君,妾身已为你收拾好行装。此去西域,风沙酷寒,妾身连夜赶制了几件裘衣……”
正说话间,府内传来一声咳嗽。众人回头,只见薛仁贵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这位名震天下的老将军今日未着戎装,只穿一袭青布长衫,背着手,面色沉静。
“都进来吧,站在门口成何体统。”薛仁贵说罢,转身走向书房。
一家人来到书房。薛仁贵在太师椅上坐下,沉默良久,方开口道:“山儿,帅印给我看看。”
薛丁山双手捧上金印。薛仁贵接过,抚摸着印上“征西大元帅”五个篆字,手指微微颤抖。忽然,他长叹一声:“三十年前,陛下也曾赐我一颗‘平辽大元帅’印。那一日,我也是你这般年纪。”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悬挂的宝剑——正是当年李世民所赐的“定国剑”。薛仁贵拔剑出鞘,剑身寒光凛凛,映照着他斑白的鬓发。
“此剑随我征战二十载,饮过辽水,饮过天山雪。”薛仁贵转身,将剑递与薛丁山,“今日,为父将它传给你。”
薛丁山慌忙跪下:“父亲,此乃陛下赐您之物,孩儿不敢……”
“拿着!”薛仁贵声音陡然提高,“宝剑赠英雄!你既为元帅,当有宝器傍身。这定国剑的剑鞘上,刻着为父毕生用兵心得三十六条,你需时时研读。”
薛丁山双手接过,只觉这柄剑重如千钧。剑鞘上果然密密麻麻刻满小字,皆是薛仁贵亲笔所书。
柳氏见状,知丈夫心意已决,只得抹泪道:“山儿,你既执意要去,为娘也不拦你。只是……”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你外祖父留下的护身符,据说曾得高僧开光。你带在身边,望佛祖保佑我儿平安。”
窦氏也捧上一个包裹:“夫君,这是妾身亲手缝制的护心镜,内衬蜀锦,外覆软甲。还有这双靴子,鞋底加了牛皮,能防沙石……”
薛丁山一一接过,看着母亲斑白的鬓发,妻子红肿的双眼,喉头哽咽,半晌说不出话来。
薛仁贵拍拍儿子肩膀:“男儿志在四方,不必作儿女之态。来,为父与你讲讲西域地势。”
父子二人摊开地图,秉烛夜谈。薛仁贵指着玉门关外连绵群山:“西域地势,与中原大不相同。此处有沙漠,名唤‘死亡之海’,白日酷热,夜间极寒。行军须备足饮水,谨防沙暴……”
又指一处:“寒江关,此乃西域门户,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当年为父征西时,曾在此与番将大战三日……”
说到此处,薛仁贵忽然停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薛丁山察觉有异:“父亲,这寒江关有何不妥?”
薛仁贵摇头:“往事不提也罢。只是山儿,你须记住:战场之上,不只有刀枪,更有情义、恩怨、算计。有时……有时你眼见未必为实。”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薛丁山正欲追问,忽听门外薛福禀报:“老爷、少爷,程老千岁、徐军师来访,已在花厅等候。”
薛仁贵收起地图:“走,去见见他们。”
花厅内,程咬金正大口喝茶,徐懋功则慢条斯理摇着羽扇。见薛氏父子进来,程咬金跳起来:“仁贵!丁山贤侄!老夫可是给你们送将才来了!”
薛丁山忙问:“程伯父此话怎讲?”
程咬金哈哈大笑:“今日演武场之后,长安城里那些将门子弟都坐不住了!罗通那小子——哦,就是罗章他爹,亲自领着儿子来我府上,说非要从军不可!还有秦怀玉、尉迟宝林,都打发弟弟来投军。这会儿,府门外已聚了十几位小将,都等着见元帅呢!”
徐懋功微笑道:“此乃天助元帅。这些少年皆是将门之后,自幼习武,正可充实军中。”
薛丁山大喜:“快快有请!”
不多时,薛福引着一群少年将军进来。但见这些少年:
头一个,身穿红袍,面如冠玉,剑眉星目,正是越国公罗通之子罗章,年方十七,掌中一杆五钩神飞亮银枪,得罗家枪真传。
第二个,身穿绿袍,虎头虎脑,浓眉大眼,乃是胡国公秦琼之孙秦英,年方十六,使一对熟铜锏,力大无穷。
第三个,身穿黑袍,面如锅底,眼似铜铃,正是鄂国公尉迟敬德之孙尉迟青山,年方十八,使一杆竹节钢鞭,有万夫不当之勇。
其后还有苏宝同之弟苏宝麟、段志玄之孙段林、侯君集之子侯孝等等,共十二人,个个英姿勃发,气宇轩昂。
众少年齐刷刷单膝跪地:“参见薛元帅!吾等愿随元帅西征,阵前效力,万死不辞!”
薛丁山连忙扶起:“诸位兄弟请起!丁山何德何能,得众兄弟相助!”
罗章抱拳道:“薛元帅今日演武场三箭,已传遍长安。吾等虽年幼,亦知报国之理。愿为元帅帐前一小卒,共破西番!”
秦英粗声粗气道:“俺爹说了,让俺跟着薛元帅好生学本事!元帅指东,俺绝不向西!”
众少年纷纷表态,厅内顿时热闹非凡。程咬金抚掌大笑:“好!好!这才是我大唐儿郎!仁贵,你看见没有?咱们老了,可这下一代起来了!”
薛仁贵看着这群少年,眼中也泛起笑意,却正色道:“你等既有报国之心,老夫欣慰。只是军中有军中的规矩,你等既入军营,便不再是公侯子弟,而是普通一兵。可能做到?”
“能!”十二人齐声应答,声震屋瓦。
徐懋功摇扇道:“既如此,老夫拟个章程:这些少年可编为一营,名为‘少英营’,由罗章暂代统领。平日里与普通军士同吃同住,战时为先锋突击。薛元帅意下如何?”
薛丁山点头:“军师安排甚妥。”
当下众人商议至深夜,方才散去。薛丁山送走客人,回到房中,见妻子窦氏还在灯下缝补衣裳,心中一酸,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夫人,夜深了,歇息吧。”
窦氏抬起头,眼中泪光盈盈:“让妾身再缝几针。明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夫妻二人执手相看,千言万语堵在心头。窗外月色如水,更鼓声声,这一夜,平辽王府许多人彻夜未眠。
次日五更,天色未明,长安城北校场已是人喊马嘶。十万大军在此集结,但见旌旗猎猎,刀枪如林。中央帅台上,一面“薛”字大旗迎风招展。
薛丁山顶盔贯甲,端坐白龙马上。左边程咬金,右边徐懋功,身后薛仁贵压阵。罗章、秦英等十二小将分列两旁,个个精神抖擞。
辰时正,鼓乐齐鸣。太宗皇帝亲率文武百官前来送行。李世民登上帅台,环视三军,朗声道:“众将士!西域叛乱,边关告急。朕今命薛丁山为征西大元帅,程咬金为监军,徐懋功为军师,薛仁贵为先锋,统兵十万,即日西征!望尔等奋勇杀敌,早奏凯歌!”
十万将士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震九霄。
太宗走到薛丁山马前,从内侍手中接过一碗御酒:“薛爱卿,朕以此酒为你饯行。望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薛丁山下马跪接:“臣定不负陛下重托!”
饮罢御酒,薛丁山翻身上马,正要传令出发,忽听人群中传来一声呼喊:“山儿!”
只见柳氏、窦氏在侍女搀扶下,跌跌撞撞挤到阵前。婆媳二人皆是泪流满面。柳氏颤声道:“山儿,让为娘……再看你一眼……”
窦氏已泣不成声,只将怀中一个包裹塞给丈夫:“这……这是妾身昨夜赶制的干粮……路上……路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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