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长安城惊传边关警 白虎堂初点少年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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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位看官,有道是:山河表里帝王州,烽火连天战未休。今儿个咱们不说别的,单表一段大唐贞观年间,英雄辈出、荡气回肠的传奇故事——《薛丁山征西》!
话说这大唐贞观二十三年,太宗皇帝李世民文治武功,天下承平,四海安宁。长安城内,那真是:朱雀大街车如水,曲江池畔柳如烟。酒肆茶楼丝竹声,勾栏瓦舍笑语喧。好一派太平盛世景象!
这一日正是三月初三,春光和煦。忽听得明德门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如同骤雨敲打石板,又似战鼓擂动人心!
街市上百姓们纷纷避让,抬眼观瞧。嚯!但见一匹黄骠马四蹄腾空,鬃毛倒竖,口喷白沫,鼻孔大张,直从明德门冲将进来!马上骑士头戴范阳毡笠,身披破烂征袍,背插三面猩红告急旗,风尘仆仆,面色焦黄如蜡,嘴唇干裂出血。一边纵马狂奔,一边嘶声高喊,那声音都劈了岔:“八——百——里——加——急!西域告急!挡路者死——!”
这一声喊,好似晴天霹雳,震得满街百姓目瞪口呆。有那胆小的妇人“哎呀”一声,手中菜篮子“啪嗒”掉在地上;有那茶楼上的书生手一抖,半盏香茶泼湿了书卷;连那巡街的金吾卫都勒马驻足,面面相觑。
那马快如流星,疾似闪电,踏得青石板火星四溅,直冲皇城而去。所过之处,只留下一路烟尘,还有满街百姓惊疑不定的议论声:
“坏了!准是边关出大事了!”
“你看那骑士背插三面红旗,乃是八百里加急的最高军情!”
“西域……莫不是吐蕃又打过来了?”
“快!快回家收拾细软,万一……”
且不说百姓如何惊慌,单说那报信军校纵马冲至承天门前,“吁——”一声勒住缰绳。那马前蹄腾空,长嘶一声,竟口吐白沫,瘫倒在地——活活累死了!骑士滚鞍下马,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强撑着冲向宫门,双手高举一封血书,嘶声喊道:“玉门关守将程铁牛麾下,校尉王猛,有十万火急军情,面呈圣上!”
守门禁军不敢怠慢,层层通传。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消息已如野火燎原,传遍朝野上下。
原来,西域六国——西凉、鄯善、于阗、疏勒、龟兹、焉耆,联兵三十万,以“为故主复仇”为名,发兵东进!那西凉王李宝同不知从何处请来一位神秘军师,道号“鬼谷璇玑”,善用奇门遁甲,排兵布阵神鬼莫测。联军连破阳关、敦煌、酒泉三关,如今已兵临玉门关下!
玉门关守将程铁牛——正是鲁国公程咬金的长子——率三万守军血战七日七夜,身中六箭,犹自死战不退。奈何敌众我寡,关城岌岌可危。程铁牛自知难保,咬破指尖写下血书,命心腹校尉王猛拼死突围,回长安求援!
消息传入金銮殿,太宗皇帝李世民正在早朝。闻听此报,“啪”的一声,手中玉如意掉在龙书案上,摔得粉碎!
“陛下!”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一片。
太宗面色铁青,强压怒火,沉声道:“将……将血书呈上!”
内侍太监颤抖着手接过那封已被汗水、血水浸透的血书,展开念道:
“臣玉门关守将程铁牛,泣血上奏:西域六国联兵三十万,以鬼谷璇玑为军师,连破三关,今已兵临玉门。臣率部血战七日,伤亡过半,箭尽粮绝。玉门若失,河西不保;河西若失,长安危矣!恳请陛下速发援兵,迟则晚矣!臣程铁牛,绝笔!”
念罢,满殿死寂。只听得殿外春风拂过铜铃,“叮当”作响,更衬得殿内气氛凝重。
太宗缓缓起身,走到龙书案前,双手撑着案沿,指节发白。他环视殿中文武百官,声音低沉:“诸卿……谁愿挂帅西征,解玉门之围?”
这一问,殿中更是鸦雀无声。
文官队列,那些个尚书、侍郎、御史,平日里口若悬河,此刻却都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喘。武将班中,老将们或垂垂老矣,或镇守四方:卫国公李靖年过七旬,早已致仕;鄂国公尉迟敬德镇守北疆;卢国公程咬金……唉,他儿子正在玉门关苦战,老爷子急得须发倒竖,却因年事已高,不堪长途奔袭。
余下的将领,或资历不足,或勇猛有余而谋略不足。这三十万敌军,又有神秘军师坐镇,岂是易与之辈?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殿中只闻更漏滴滴答答。太宗皇帝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渐渐浮现失望之色。
就在这时——
“陛下!”
一声洪钟般的大喝,震得殿梁嗡嗡作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武将班中闪出一人。此人年约六旬,身高九尺开外,虎背熊腰,面如锅底,一部钢髯根根似铁线,两只环眼炯炯如明灯。头戴紫金冠,身穿蟒龙袍,正是鲁国公程咬金!
程咬金“扑通”跪倒,声如雷霆:“老臣保举一人,定可破敌!”
太宗精神一振:“程王兄保举何人?速速奏来!”
程咬金须发皆张,一字一顿,声震殿瓦:“不是别人,正是平辽王薛仁贵之子,少保罗通之徒,今年刚满一十八岁——薛、丁、山!”
“薛丁山?”
三字出口,满殿哗然!
文官队列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武将班内,几位老将军交换眼色,纷纷摇头。中书令褚遂良出班奏道:“陛下!程公此议欠妥!薛丁山虽系名门之后,然年未弱冠,从未经历战阵。以此稚子挂帅,统领十万大军,迎战三十万虎狼之师,岂不如羊入虎口?”
谏议大夫魏征也道:“褚公所言极是。军国大事,非同儿戏。薛丁山纵然武艺超群,终究年轻气盛,若中敌人奸计,损兵折将事小,动摇国本事大!”
程咬金闻言,环眼圆睁:“褚大人!魏大人!你二人可知‘英雄出少年’?当年霍去病十八岁封冠军侯,率八百骑深入大漠,斩首二千余级;周瑜二十四岁拜大都督,赤壁一战,火烧曹军八十万!薛丁山三岁习武,五岁学文,得罗通真传,一杆亮银枪使得出神入化,更兼熟读兵书,胸有韬略。此等英才,正当其时!”
太宗沉吟不语,手指轻轻敲击龙案。他何尝不知薛丁山是块璞玉?去年秋猎,他亲眼见过那少年三箭射落双雕,马术枪法皆臻上乘。只是……十八岁挂帅,确实太过年轻。
殿中议论纷纷,有人赞同,有人反对。正在这时,殿外黄门官高声禀报:
“启奏陛下,平辽王薛仁贵,宫门外求见!”
这一声报,如同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殿中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殿门——薛仁贵此时进宫,是来替子请缨,还是劝君换将?
太宗深吸一口气:“宣。”
“宣——平辽王薛仁贵,上殿觐见——”
传旨声层层传出,不多时,但见殿门外走进一人。列位,这薛仁贵可不是寻常人物,咱们得好好表一表:
只见他年约五旬,身高八尺有五,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五绺长髯飘洒胸前。头戴三山王帽,身穿四爪蟒袍,腰系八宝玉带,虽已年过半百,却依然龙行虎步,气度不凡。当年征东,三箭定天山,戟挑盖苏文,那是何等英雄!如今虽退隐多年,余威犹在。
薛仁贵行至丹墀之下,整衣跪倒:“臣薛仁贵,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太宗虚扶一把:“平辽王平身。赐座。”
内侍搬来绣墩,薛仁贵谢恩坐下。太宗问道:“薛王兄此时入宫,可是为令郎之事?”
薛仁贵拱手道:“陛下明鉴。臣在府中闻西域告急,又闻程王兄举荐犬子丁山挂帅,特来面圣。”
“哦?”太宗身子前倾,“薛王兄意下如何?”
满殿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薛仁贵身上。程咬金更是瞪大环眼,手心都攥出了汗。
薛仁贵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陛下,诸位大人。犬子丁山,确系臣与拙荆柳氏所生独子。三岁习武,五岁学文,七岁拜在少保罗通门下,至今十有一载。论武艺,枪法得罗通真传,箭术承臣之家学;论兵法,熟读《孙子》、《吴子》,常与臣推演战阵。”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然,正如褚大人、魏大人所言,丁山年方十八,从未经历战阵。战场之上,瞬息万变,非是演武场可比。三十万敌军,又有神秘军师,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以稚子挂帅,臣……心中实无把握。”
程咬金一听,急得直跺脚:“仁贵!你……”
薛仁贵摆手止住他,继续道:“然则,臣又思之:国难当头,岂可因私废公?程铁牛将军在玉门关浴血死战,三万将士翘首盼援。若因丁山年幼而不用,又该用谁?”
他站起身,撩袍跪倒,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陛下!臣请旨:命薛丁山为征西二路元帅,统兵十万,驰援玉门。然,臣有三请!”
太宗忙道:“薛王兄请讲。”
“一请,以鲁国公程咬金为监军。程公久经战阵,老成谋国,可补丁山经验不足。”
程咬金拍胸脯道:“这个自然!老夫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辅佐丁山贤侄破敌!”
“二请,以英国公徐懋功为军师。徐公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可应对那鬼谷璇玑。”
太宗点头:“准奏。徐爱卿,你可愿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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