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你妈去哪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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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德明站在城郊小院的屋里，风穿窗而过，吹得屋内破黑的蚊帐轻轻晃动，他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心头巨浪翻涌，全然没料到马小月会做出这般大胆决绝的举动。

温热柔软的身躯紧紧贴了上来，单薄的臂膀死死箍着他的腰，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与卑微。

张德明活过两辈子，见惯了人心险恶、市井贪腐，历经县城各方势力的勾心斗角、恶霸横行、官员倾轧，脑海中推演过无数人情冷暖的结局，可真面对马小月绝望的报恩之举，依旧心神大乱、手足无措，心底满是迟疑与惶恐。

马小月的名声，在这片地界早已被马俊败坏殆尽。

人人都知道她被黑市恶霸钱勇纠缠胁迫，早已不清不楚，受尽磋磨。可张德明心里透亮，这马小月本性干净纯粹、尽管被亲生父亲拿捏、被恶人欺压，活得比谁都干净。

他见过付小红的世俗功利、顺势依附，看透了太多女人为生计妥协退让的模样，可面对此刻孤苦无依的马小月，他心中只有沉甸甸的悲悯，没有半分轻薄杂念。

“你清醒一点！”

张德明连忙抬手轻推，语气急促又恳切，试图唤回马小月的理智，目光警惕扫向院中的空旷。

“你爸虽然出去赌钱游荡了，可你妈还在家！你妈性子泼辣烈性，我亲眼见过她跟你爸马俊在树林里扭打争执，半点亏都不肯吃，若是被她撞见，你我名声全毁，你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八五年的农村，名声大过天。

不管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个个嘴碎如刀，一点风言风语，就能压垮一个姑娘的一辈子，让人一辈子抬不起头、嫁无可嫁。

被死死抱住的身躯微微一颤，马小月埋在他衣襟里，单薄的肩膀剧烈抖动，压抑许久的悲戚彻底绷不住，沙哑哽咽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冰凉与绝望。

“我妈……不在了。”

短短五个字，像一块寒冰，狠狠砸进张德明的心底。

“你是这辈子唯二真心帮过我的人，不图钱、不图利，不欺负我、不践踏我。我没什么能报答的，只想用身子好好报答你一次，不留遗憾。”

她的声音哀婉凄切，藏着十八岁年纪不该有的沧桑与绝望，浸透了这些年的委屈与无助。

“这只是举手之劳，我从来没想过要你回报。”

张德明只觉得头皮发麻，心口闷得发慌，浑身沉重无力，耐着性子轻声劝导。

“你年纪轻轻，前路大好，别做傻事，赶紧松手。再等等，万一你妈突然回来，一切都晚了！”

他重生归来，早已布局县城局势，扳倒钱勇黑恶势力、对抗贪腐基层干部、肃清火车站毒猪肉黑市，一步步瓦解盘踞城乡的恶势力链条，自以为早已看透人心、掌控全局。

可此刻面对一个绝境少女的赤诚，所有算计、所有城府，全都轰然崩塌。

马小月却抱得更紧，指尖死死攥着他的粗布褂子，泪水浸透了薄薄的衣料，字字泣血：

“我妈走了……她不在了，我一个人，活不下去了。”

张德明浑身一震，瞳孔骤然紧缩，心头猛地一沉，一股荒谬又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走了？什么意思？你爸就算混账无赖，贪赌成性、卖女抵债，也顶多把你逼入绝境，怎么可能逼走你妈？难道马俊真的丧心病狂，把你妈也转手变卖了？”

这个念头一出，张德明浑身发冷。

他太清楚马俊的无赖本性，嗜赌如命、毫无底线，为了赌资可以卖女、可以弃家，简直就是无恶不作。

如今钱勇团伙覆灭，钱勇本人更是猝死于看守所，昔日遮天蔽日的黑市势力树倒猢狲散，牵连一众基层蛀虫摇摇欲坠，马小月失去了最后的靠山，马俊走投无路之下，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做得出来。

马小月埋头痛哭，积压已久的绝望彻底爆发，哭声嘶哑破碎，撕心裂肺：“不是卖掉……我妈跳河自尽了！”

轰！

张德明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所有声音尽数消失，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呆立在原地，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堵住，酸涩、愧疚、悔恨、刺痛，万千情绪疯狂交织、席卷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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