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祸根封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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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机立断,左手猛地拍在旁边的暗墙上。
那面墙壁上有一道暗门——与普通墙壁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缝隙或把手,如果不是他亲自拍下去,根本看不出那是一扇门。暗门在掌力的推动下向后滑开,露出一条幽暗的通道。
周先生抓起骨杖,身体一闪,钻入通道。
在彻底消失前,他回头看了沈宴一眼,声音低沉:“沈宴,你封印得了这颗心,封印不了庚九。你父亲真正的死因,守夜人总舵的密档里,写得清清楚楚。有胆就来拿。”
暗门在他身后合拢,恢复了墙壁的模样。
夜青秋追到暗门前,用力推了一下——纹丝不动。她用刀背敲了两下墙壁,墙面传来沉闷的回声,说明后面确实有空间,但门的机关已经被锁死了。
她回头看向沈宴。
沈宴没有去追周先生。
不是不想追,是追不了。
归原阵还在全力运转,金色锁链与那颗心脏的角力已经到了最激烈的阶段。心脏每跳动一次,沈宴的身体就跟着震动一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经脉中撕扯。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双手在不住地发抖。
但他没有停下。
他咬着牙关,将最后一部分极阳气血注入阵眼,推动归原阵完成最后的收束步骤。
金色锁链猛地收紧。
心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开始收缩——不是炸开,而是被压缩,从磨盘大小一点一点缩下去……最后化为拳头大小的一颗暗红色结石,表面光滑,泛着暗淡的光泽,悬浮在血池上空。
沈宴伸出手,那颗结石缓缓飘入他的掌中。
然后,血影印发出一阵红光,主动将那颗结石吸了进去——像是吞食一样,红色的光芒包裹住结石,将它拉入血影印的内部,与它的本体融为一体。
血影印吸收了这颗结石后,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但裂纹出现的同时,它也散发出了一种新的气息——比之前更沉重、更古老,像是什么被封印在里面的东西活了过来。沈宴握着它,能感觉到它与自己之间产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共鸣,像是它从一件工具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双腿一软,半跪在地。
夜青秋走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你——”
“没事。”沈宴喘着粗气,打断了她的问话,“完成了。”
他抬头,环视地下室。
血池已经干涸了,露出池底暗红色的泥土,上面刻满了已经熄灭的阵纹。那颗心脏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空荡荡的感觉——像是一间屋子里住着的人离开了,留下了一屋子的沉默。
沈宴靠在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头顶,晨曦的光从天窗的缝隙中透射下来,照亮了地下室的角落。
……
清晨。
青州城的天空是铅灰色的,但有光从云层背后透出来,照在沈府祠堂的青瓦上。石阶上沾着露水和昨夜激战留下的暗红色血迹,鞋子踩上去时能感觉到石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黏腻。
沈宴从祠堂正门走了出来。
他的夜行衣已经被血水浸透了大半,分不清是周先生的还是他自己的。胸前那枚血影印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那道细小的裂纹像一条细小的闪电,镌刻在它的表面。
夜青秋跟在他身后,手中握着一块从周先生暗室中找到的羊皮卷——那是她追击周先生未果后,在他暗室的一名书童身上搜到的。羊皮卷泛黄,边缘卷曲,上面画着密密的线条。
“这是什么?”夜青秋问,将羊皮卷递到沈宴面前。
沈宴展开羊皮卷。
那是一张地图——上面画着大乾王朝的完整疆域轮廓。山川、河流、城池,都用细密的墨线勾勒得一清二楚。地图上有三处用红色朱砂标注了印记:
第一处,是上京沈家大宅,用朱砂画了一个圆点,旁边写着三个小字:祖祠。
第二处,是守夜人总舵所在的玄铁城,圆点旁边写着:庚九。
第三处,则在地图的最边缘,一个没有任何城池标注的无人区,上面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像一扇门。
符号旁边写了一行字:渊墟入口——大乾皇室陵寝之下。
沈宴盯着那行字,手指收紧了羊皮卷的边缘。
渊墟之门不是传说,不是影教用来吓唬人的空洞口号——它有具体位置,而且和皇室陵寝关联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地图上的三个红点之间,用虚线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形。
夜青秋站在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地图:“你打算先去哪?”
沈宴将羊皮卷折好,放入怀中,望向北方上京的方向。
“我的妹妹沈鲤还在上京沈天雄手里。而且,庚九的真身多半就在守夜人总舵。”他顿了顿,“先把沈家的事收尾。然后,我去玄铁城找他算我父亲的账。”
他转身走下石阶。
身后,祠堂的大门合拢,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将那些被封印的血水和黑暗锁在了地下。
青州的祸根被拔除了。
但更大的风暴,正在远方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