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山村夜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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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王守使了个眼色。王守立刻会意,弩弓微调瞄准——一根浸了毒的短矢飞出,准确地射穿了其中一个寄生者的膝盖关节。
那寄生者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沈宴已经冲到了它面前。
他没有用刀,而是以龙游步绕到它身后,左手抓住它的头发向后一拉,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拍在它的后脑上——极阳气血透掌而出,将渊影结晶连同周围的骨头一起震碎。
第四个倒下。
最后一个寄生者已经退到了院墙边,正转身准备翻墙逃走。夜青秋从侧面追上,手中短刀脱手飞出,扎入那寄生者的后腿跟腱。
寄生者身体一歪,摔倒在墙根下。
它翻身试图站起来,沈宴已经走到它面前。
月光下,沈宴的影子将它的上半身完全笼罩。那寄生者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浑身血迹的人——他的眼神平静,不是杀到眼红的疯狂,而是一种从始至终不曾动摇的专注。
那寄生者张开嘴想说什么,但沈宴没有给它机会。
他抬起脚,踩在它的后颈上。
脚掌落下时,极阳气血从鞋底下涌出,将那枚渊影结晶连同它的颅骨一起碾碎。
最后一个寄生者不再动弹。
沈宴收回脚,站在原地,看着院子里的六具尸体。月光照在它们身上,暗紫色的渊影之气正在从尸体中缓慢逸散,在空气中化作淡淡的烟雾。
他蹲下来,翻过一具尸体的后颈。
那里的渊影结晶已经被粉碎,但皮肉上烙印着一道血纹——与影教的血纹图案一致,但血纹中央多了一个字母。
“S。”
沈宴用刀尖拨了一下那血纹的线条,确认不是自然形成的疤痕,而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烫上去的。
“S……是什么意思?”
夜青秋走过来,蹲在另一具尸体旁边,检查了同样的位置。她用手按了按血纹周围的皮肤,又凑近看了看那个“S”字母的笔画特征。
“这是影教内部的分级标记。”她说,语气很确定,“我在守夜人的档案中见过类似的东西。影教对他们培育的战斗单位会进行分级,每个级别用一个字母代表——”
她顿了顿:“S级,代表‘沈家专用’。”
沈宴的手停在半空中。
“这些寄生者,”夜青秋说,“是专门用来针对沈家人的。”
沈宴没说话。
他将其中一枚比较完整的渊影结晶碎片捡起来,用布包好,放入怀中。然后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六具尸体。
“影教在沈家身上下了多大的本钱……血种、寄生者,每一步都算好了。”
他转过身,走向屋中,从干草堆上拿起自己的包袱,将那本血种记录册又往里塞得紧了些,然后披上黑色夜行衣。
“天亮前出发。”他说,“昼夜兼程,我要在三天内回到青州。”
夜青秋和王守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各自去收拾马具和行李。
沈宴站在院子中央,最后一次检查了那六具尸体。他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能追踪到他们的线索之后,解开了马缰,翻身骑上马背。
马蹄在晨雾中踏上南行的路。
一个时辰后,天亮了。
阳光穿过路边的树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宴骑马走在最前面,马背上颠簸的节奏让他受伤的右臂隐隐作痛,但他没有放慢速度。
他松开衣领,从怀里拿出那枚用布包着的渊影结晶碎片。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结晶上,紫黑色的光泽在阳光中折射出诡异的色彩。
他将结晶握紧,放回怀里,继续前行。
第三天傍晚,青州城的轮廓已经在地平线上隐约可见。
沈宴勒住马。
夜青秋从后面赶上,停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座被晨雾笼罩的城市轮廓。
“在想什么?”她问。
沈宴没有马上开口。
“我出生在青州,在那里活了十八年。”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我逃离的地方——一个让我病得快死的地方,一个到处都是家族争斗的地方,一个让我觉得被束缚了一辈子的牢笼。”
他停了一下。
“但现在我才知道,我父亲一辈子被困在那里。他用命守着一个秘密,守着一扇门,守着一个我从来不知道的承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死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他在受苦。”
夜青秋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沈宴抬起头,重新望向青州城的方向。清晨的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这次回去,我不只要拔掉血种。”他说,声音沙哑了一些,但每个字咬得很重,“我还要替他把所有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他松开缰绳,策马向前。
马蹄重新踏上路面,尘土在身后扬起。前方的路在晨光中延伸,穿过田野和树林,一直通向那座灰白色的城池。
而在祠堂地下。
铁门后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拍打着门板。
一只苍白的人手。
一下,又一下。
越来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