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扎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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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西是苏晚十一月带回来的。

那天林述接到苏晚的电话，说她要提前回来一趟，带着一个学生。林述问什么学生，苏晚说“电话里说不清楚，见面再说”。三天后她出现在书店门口，身边站着一个瘦小的男孩。

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皮肤黝黑，脸颊上有两团高原红，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深蓝色棉衣，袖口长出一截，被他卷了两折。他站在苏晚旁边，一只手攥着苏晚的衣角，另一只手拎着一个旧书包，低着头，偶尔抬眼看林述一下，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谨慎。

苏晚蹲下来，把手放在男孩的肩上，轻声说：“扎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林叔叔。”

扎西抬头看了林述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林叔叔好。”

林述蹲下来跟他平视。他看着这个孩子，瘦得颧骨微微凸起，但眼睛很干净。他伸出手，扎西犹豫了一下，把小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手心干燥而温热，指节上有些粗糙的茧，像是经常干活磨出来的。

苏晚站起来，对林述说：“进去说吧。”

三个人进了书店。念芷正在长桌旁边的地垫上玩积木，看到有人进来，抬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林述走过来，抱住他的腿。林述把她抱起来，念芷趴在林述的肩膀上，好奇地看着那个陌生的小哥哥。

苏晚让扎西坐在长桌旁边，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扎西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眼睛时不时扫一眼书店里的书架。

苏晚把事情说了。扎西是山南小学二年级的学生，她教了他快两年。他父亲去年冬天在牧场出事走了，母亲一个人带着他和妹妹，家里还有一个年迈的奶奶。前两个月母亲也病了，查出来是肺炎，拖了很久才去县里看病，住了半个月院，花光了家里的积蓄。扎西没人照顾，村长把他暂时托给了邻居，但邻居家自己也有三个孩子，顾不过来。

“校长找我商量，说扎西这个情况，如果继续留在山南，可能连学都上不了了。”苏晚的声音放低了一些，“我跟他妈妈谈了，她说如果这边有办法让孩子上学，她愿意让扎西跟我出来。等她身体好了，再说以后的事。”

林述看着扎西。男孩一直低着头，捧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听，又像是不敢听。

“我本来想直接把他安置在省城找个学校，”苏晚说，“但手续没那么快，而且他刚来，语言也不太通，需要一个过渡的地方。所以我想先带他过来，在你这里住一阵子，等学校那边落实了再安排。”

林述没有犹豫。“住的地方有，后面小屋能加一张床。”他看了看扎西，又看了看苏晚，“学校那边要什么手续我来跑。”

苏晚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她没有说谢谢，两个人之间已经不需要那两个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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