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苏晚的陪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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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芷衣走后的第三周,苏晚搬进了林述的出租屋。
不是那种正式的、商量好的、两人并排坐在桌边谈好的搬家。她只是从那天晚上开始,没有再走。那天晚上她煮了面,看他吃完了一整碗,然后他靠在她肩上睡着了。他的呼吸从凌乱渐渐变得均匀,像是有人在慢慢抚平一张揉皱的纸。她没有动,就那么坐了一整夜,肩膀被他压得发麻,麻到后来连麻的感觉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种沉沉的温度,像一块温热的石头压在她的锁骨上,不重,但一直在。天亮的时候她轻轻把他的头放在枕头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去厨房烧了水。水开了,她倒了两杯,一杯放在床头柜上,一杯自己端着,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睡觉的脸。他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即使在梦里也没有完全松开,像是一根绳子被人拧了一圈又一圈,拧到最紧了。她想伸手去抚平那道皱纹,手指抬到半空中,又放下了。
那天她没有回去。第二天也没有。第三天她去自己的公寓收拾了一些东西——换洗衣服、洗漱用品、那盆养了三年的绿萝——装进一个帆布袋里,又回到了林述的出租屋。她把绿萝放在窗台上。绿萝的叶子垂下来,在透气窗透进来的暗淡光线下微微晃动着,像一个小小的、在呼吸的东西。屋里有一盆活的绿植,窗台上有了一小片影子在午后慢慢移动。苏晚没有问“我能不能住下来”,林述也没有问“你怎么还不走”。两个人都没有说那些话,像是约好了一样,把那些需要确认边界的话都留在门外面,不拿进屋来。
苏晚开始收拾屋子。她把地铺上卷起来的被子叠好,把桌上的空酒瓶一只一只地收进塑料袋里,酒精凝固在瓶底,像没有擦干净眼泪,在瓶壁上留下淡淡的痕迹。她把灶台上的油污擦干净了,把水龙头擦亮了,把冰箱里那些发霉的东西扔掉,用洗洁精把隔板洗了两遍,晾干了才放回去。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轻,不发出太大的声响,像一个人在一个正在睡觉的人旁边收拾房间,怕吵醒他,又怕不收拾这个房间就再也没有人能住进去了。
林述看着她做这些事。他坐在床沿上,有时候靠在墙上,有时候低着头,有时候看着她。她的动作很利落,不像一个在做家务的人,更像一个在完成一项任务的人,每一个动作都有它的目的,不浪费,不犹豫。他想起她在他工位旁边帮他改模型的样子,手指在键盘上敲一下停一下,敲一下停一下,每一次停顿都在想下一个动作。现在她擦灶台的时候也是那样,抹布在瓷砖上画一个圈,停一下,再画一个圈。
“苏晚。”他叫她的名字。她的手停了一下,但没有转过身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想一个她能说出口的答案。“因为你需要有人对你好。”她说。没有回过头,继续擦灶台。他看着她,觉得她比他更清楚自己需要什么,比他更清楚他需要什么,比他更清楚他们两个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那间十平米的房间里,床和桌子之间只有一臂的距离。苏晚坐在椅子上,林述坐在床沿上。灯是昏黄的,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墙上,两个影子挨得很近,像是两棵被风吹靠在一起的树。苏晚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像是怕惊动这间屋子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安静。“林述,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她说。林述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交握在一起,慢慢松开,又交握。阳光从那扇巴掌大的透气窗里挤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脚边,一小块灰白色的、软软的光,像薄薄的饼皮贴在水泥地上。“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像在回答一个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苏晚把椅子挪近了一些,没有说话,看着他。
“苏晚,我想重新找工作。”他的声音小了一些,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人对自己说“我想再走一步”。苏晚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去哪、做什么。她就说了两个字:“我帮你。”第二天她就帮他在一家叫“远见资本”的小型投资公司找了份工作,老板姓赵,是她在行业论坛上认识的,四十多岁,说话慢条斯理的,办事利落。赵经理看了林述的简历,说“苏晚推荐的人,肯定不错”,林述说“谢谢赵总”,赵经理说“下周一能来上班吗”,林述说“能”。回家的路上他走得很慢,风从北边吹来,很冷,但他的步子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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