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实习面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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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结束后的第三天，林述在图书馆值班。下午三点，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阅览室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条纹，像是一把把细长的尺子，丈量着时间的流逝。他坐在服务台后面，整理着归还的图书，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滑过，像是一位钢琴家在抚摸琴键。
他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像是一块沉默的石头。从面试结束到现在，他已经看了无数次手机，每一次都希望屏幕亮起来，每一次都失望地移开目光。王经理说一周内会有结果，但三天了，没有任何消息。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搞砸了，是不是最后那个问题回答得太冲动，是不是王经理看穿了他西装袖口上的别针。
他把一本《货币银行学》放回书架，回到服务台，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还是黑的，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他叹了口气，翻开自己的笔记本，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明天的课程上——宏观经济学，郑教授的课，他不能再打瞌睡了。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那震动很轻微，像是一只蝴蝶落在桌面上，但在林述的感觉里，却像是一道闪电劈中了他的心脏。他猛地抓起手机，手指有些发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上显示着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盛恒集团人力资源部。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深吸一口气，点开邮件。
尊敬的林述同学：您好！感谢您参加盛恒集团投资部暑期实习生招聘面试。经过综合评估，我们很高兴地通知您，您已被录用为投资部助理实习生，实习时间为7月1日至8月31日，实习期间享有实习津贴及相关福利。请于收到本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与人力资源部确认是否接受该offer……
后面还有一大堆条款和说明，但林述已经看不进去了。他的眼睛盯着那行已被录用，盯着那四个字，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看见了一片绿洲。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他被录用了。盛恒集团。投资部。暑期实习。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苏晚。他颤抖着手指，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我被录用了。谢谢你。
苏晚回得很快，像是一直在等他的消息：恭喜，我就知道你可以。
林述看着那行字，眼眶突然热了。他眨了眨眼，把那种湿润的感觉压回去。他已经哭了太多次，在沈芷衣面前，在母亲面前，在无数个独自一人的夜晚。但现在，他不想哭了，他想笑。他想大声地笑，想告诉全世界，想站在图书馆的桌子上宣布这个消息。
但他只是坐在那里，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抖。他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你可以。他用钢笔把这三个字描了一遍又一遍，墨水洇透了纸背。
现在，那句话变成了现实。
他第二个想到的是母亲。他走出图书馆，站在走廊的窗前，拨通了隔壁王婶家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王婶才接起来，扯着嗓子喊：谁啊？
王婶，是我，林述。我妈在吗？
在在在，等着啊！王婶的声音远了，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门轴的吱呀声，然后是母亲的声音：述儿？
林述说，声音有些沙哑，我被录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母亲的声音，带着一种颤抖的、不敢置信的惊喜：什么？你说什么？
我被一家大公司录用了，林述说，暑假去实习，有工资。妈，我暑假不回去了，要在省城实习。
母亲在电话那头哭了。那哭声很轻，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但林述听得清清楚楚。他想起母亲送他上大学时的眼泪，想起她在村口老槐树下的身影，想起她纳鞋底时肿得像核桃的手指。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酸疼酸疼的。
述儿，母亲终于说，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你真有出息。妈就知道，你会有出息的。
妈，你别哭，林述说，自己的眼眶也热了，这是好事。
妈高兴，母亲说，妈是高兴。你爸知道了，肯定也高兴。他今晚回来，我告诉他。
林述说，妈，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妈不累，母亲说，你在外面好好的，别省着，该吃就吃，该穿就穿。妈给你寄点钱——
不用，林述说，实习有工资，够用了。妈，你留着钱，给苗苗买件新衣服。
苗苗有衣服，母亲说，你才是——
林述打断她，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长大了，能自己挣钱了。你放心。
母亲在电话那头又哭了，但这次哭声里多了一种释然，一种欣慰，一种孩子终于长大了的复杂情感。他们又说了几句，林述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校园。
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完全展开了，深绿色的，像一把把撑开的伞。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有学生在操场上跑步，脚步声、笑声、呼喊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属于青春的、喧闹的气息。但林述感觉不到那种气息，他只感觉到心里的那团火，正在慢慢燃烧起来。
晚上，学习小组聚会。这是方远提议的，说是要给林述庆祝。地点定在校园后门的一家小餐馆，叫老地方，是他们常去的地方，价格便宜，味道不错，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认识他们，每次去都会多送一盘花生米。
林述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方远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点菜，赵磊和周明在玩手机，陈鹿抱着一个蛋糕盒子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兴奋的光。
林述！她看见他，小跑过来，把蛋糕盒子塞到他手里，给你买的，庆祝你进盛恒！
蛋糕不大，但做得很精致，白色的奶油上写着恭喜林述四个字，旁边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像是鸟又像是飞机的东西。林述看着那个蛋糕，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你怎么知道我被录用了？他问。
方远说的，陈鹿撇撇嘴，他消息比谁都灵通。
苏晚学姐告诉我的，方远从菜单上抬起头，她让我组织一下，说是值得庆祝。
林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苏晚会告诉方远，更没想到她会组织庆祝。他想起她说恭喜，我就知道你可以时的短信，那种平静的、却让他心跳加速的温暖。他想起她帮他改简历时的专注，想起她在讲座上说你可以时的眼神。她总是在背后默默地帮他，从不张扬，从不邀功。
林述，你太厉害了，陈鹿拍着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要把他拍进地里，大一就进盛恒实习，你知道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吗？
运气好，林述说，把蛋糕放在桌上。
什么运气，方远说，是实力。王经理跟我说了，你的面试表现很好，专业扎实，态度诚恳，还有——他顿了顿，模仿着王经理的语气，这孩子有股子狠劲，像年轻时的我
林述笑了。那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笑，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是一个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的孩子。他想起面试时王经理审视的目光，想起自己说凭我比别人更能扛时的决绝。他没想到，那句话竟然打动了王经理。
恭喜你，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述转过头，看见沈芷衣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散着，披在肩上。她的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那笑容很浅，像是一层薄冰，美丽但脆弱。林述注意到，她的笑容里有一丝落寞，像是一片飘落的叶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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