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西玄来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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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镇的春日,总是来得温柔而绵长。
距离断魂崖一战归来,转眼便过去了一个月。
小院里的老槐树抽出了满枝的嫩绿新叶,枝桠间缀满了雪白的槐花,风一吹,细碎的花瓣便簌簌落下,满院都飘着清甜的槐花香。墙角的菜畦里,孙青儿种下的青菜已经冒出了绿油油的嫩芽,生机勃勃,像极了这座小院里,日渐安稳平和的日子。
这一个月里,陈峰的伤势彻底痊愈了。
断魂崖上的骨裂与经脉损伤,在鸿蒙道体的强悍恢复力,还有孙青儿日复一日精心熬制的汤药药膳滋养下,早已恢复如初。不仅如此,那场生死绝境中的搏杀,彻底磨平了他刚突破筑基五层的境界虚浮,丹田内的混沌真元愈发凝练厚重,真气湖泊从四十丈扩张到了五十丈方圆,筑基五层的修为早已稳如磐石,甚至隐隐触碰到了筑基六层的壁垒。
每日清晨,他都会陪着孙青儿去集市上买菜,看她笑着和摊贩讨价还价,接过阿婆塞来的小葱;午后,便会和马小六在院子里切磋术法,指点他土系功法的运转法门,看着这个少年的修为一日日精进,从筑基四层稳稳摸到了筑基五层的门槛;傍晚,三人便围坐在老槐树下的石桌旁,喝着孙青儿泡的槐花茶,聊着镇上的新鲜事,看夕阳一点点沉入西山,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
孙青儿的眉眼间,再也看不到半分过往的阴霾与脆弱。她每日捧着父亲的药方笔记和鬼手医仙的古籍,潜心钻研药理,镇上的街坊邻居有个头疼脑热,她都会免费给人看诊抓药,温柔又耐心,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清泉镇的百姓们都知道,当年百草堂孙堂主的女儿回来了,不仅人长得漂亮,心善,医术更是得了孙堂主的真传。
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陈峰常常会生出一种错觉,仿佛那些打打杀杀、生死搏杀都已是上辈子的事,他就该守着这座小院,守着身边的人,在这座小镇上,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终究不属于这份安逸。那些潜藏的危机,那些未解的谜团,就像埋在心底的种子,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提醒着他,前路依旧漫长。而他修仙路上,那位真正的引路人,西玄宗的柳白长老,也始终是他心底记挂的人。
若非当年柳白出手收留,他和马小六被东玄宗通缉,走投无路之际,根本不可能有容身之所,更别说能一步步走到今天。是柳白,第一个发现了他身负鸿蒙道体的秘密,也是柳白,一次次为他遮风挡雨,给他机缘,教他行事,这份师徒恩情,他从未敢忘。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细碎的金光穿过槐树叶,洒了满院。陈峰正坐在石桌旁,教孙青儿认古籍上记载的罕见药材,马小六则在院子的空地上,一遍遍练习着土系术法的精准控制,大赤和小寒趴在一旁的树荫里,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时不时抬眼看看马小六闹出的动静,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嘲笑他的笨拙。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马匹的长嘶,最终停在了小院门口。
几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着院门望去。马小六瞬间收了术法,手按在了腰间的法器上,眼底闪过一丝警惕——这一个月来,小院向来清净,从不会有陌生的访客上门,更何况是骑着快马、行色匆匆的外来修士。
院门被人轻轻敲响了,一个沉稳的男声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沙哑,语气却格外恭敬:“请问,陈峰陈师叔可在?弟子是西玄宗柳白长老座下亲传弟子林越,奉师尊之命,前来给师叔送一封亲笔信。”
西玄宗,柳白。
听到这两个名字,陈峰眼中的警惕瞬间褪去,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对着马小六微微点头,示意他开门。
柳白是西玄宗的金丹三层长老,更是他踏入修仙界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恩师。当年他从东玄宗仓皇逃离,被东玄宗全境通缉,走投无路之际,是周执事(周明)将一封亲笔推荐信交到他手里,让他带着马小六前往西玄宗,投奔自己的故交柳白。
是柳白,在西玄宗山门前,接下了那封推荐信,不顾宗门内的非议,毅然收留了被东玄宗通缉的他和马小六,给了他们一个容身之所。也是柳白,亲自将他们带到外门,安排了单独的住处,给他们申领修炼资源,甚至在他被外门弟子刁难时,默默替他挡下了无数麻烦。
更是柳白,在他发现自己无法修炼任何五行功法时,亲自为他检查体质,翻遍了西玄宗藏书楼的古籍,最终为他揭开了鸿蒙道体的秘密,也是柳白,郑重叮嘱他,绝不可将这个秘密外泄,替他守住了这个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底牌。
这份师徒恩情,重逾千斤,陈峰从未敢忘。
院门打开,一个身着西玄宗制式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快步走了进来。他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修为在筑基初期,脸上满是风尘,道袍的边角沾着尘土与草屑,显然是日夜兼程,从数千里外的西玄宗一路赶过来,中途没有半分停歇。
看到陈峰的瞬间,林越立刻躬身行礼,执的是标准的晚辈对师长的礼,态度恭敬到了极致:“弟子林越,见过陈师叔。奉师尊之命,给您送一封师尊的亲笔信。师尊特意嘱咐,此信事关重大,必须亲手交到师叔您的手上。”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封着柳白私人印鉴火漆的信封,双手高举,递了过来。信封是西玄宗特制的符纸,上面不仅有柳白的印鉴,还布下了简单的禁制,一旦被外人拆看,便会立刻损毁,显然是为了防止信中内容外泄。
陈峰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熟悉的印鉴,心中暖意更甚,对着林越微微点头,语气温和了许多:“一路辛苦了。小六,给道友倒杯热茶,备些干粮清水,让道友歇口气再走。”
“多谢陈师叔,多谢这位师兄。”林越连忙道谢,却依旧恭敬地站在原地,没有半分逾越,“师尊吩咐过,信送到之后,弟子便要立刻返程,西玄宗如今局势紧张,弟子不敢多做耽搁。师尊还特意让弟子转告师叔,信中内容万万不可外泄,如今宗门内外,有不少人都在盯着您的动向,稍有不慎,便会给您招来杀身之祸。”
陈峰闻言,心中微微一凛。能让柳白如此郑重叮嘱,甚至让弟子日夜兼程、不敢多做停留,显然信里的内容,绝非小事,西玄宗的局势,恐怕已经到了极为紧张的地步。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林越道:“替我谢过你师尊,告诉他,信我看过之后,会尽快给他回信。一路保重,路上注意安全。”
“弟子定当将话带到。弟子告辞。”林越再次躬身行了一礼,随即转身快步走出了院门,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骏马长嘶一声,扬起四蹄,很快便消失在了镇子的街巷尽头,来去匆匆,仿佛从未出现过。
看着信使远去的背影,马小六忍不住凑了过来,满脸好奇地问道:“峰哥,柳长老特意派人千里迢迢送信来,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当年要不是柳长老收留我们,我们兄弟俩早就死在东玄宗的追杀下了,他老人家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孙青儿也走到了陈峰身边,看着他手里的信封,眼底带着一丝担忧。她很清楚,西玄宗与东玄宗素来不和,近段时间两宗摩擦不断的传闻,他们在清泉镇也有所耳闻,柳白在西玄宗身居高位,必然身处漩涡中心,此刻派人千里送信,恐怕不仅是西玄宗内部的事,更会牵扯到陈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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