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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归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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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魂崖的罡风与血腥味,最终被北荒到清泉镇一路的山野清风,彻底吹散了。

陈峰在断魂崖崖顶的临时山洞里,足足调息了三日,才勉强稳住了体内的伤势。

那一拳绝杀吴法,他也几乎耗尽了体内所有的混沌真元,左肩肩胛骨彻底骨裂,经脉多处撕裂,五脏六腑被吴法的玄阴真气震出了不同程度的损伤,若非鸿蒙道体自带的强悍恢复力,再加上鬼手医仙留下的疗伤圣药,他根本不可能在短短三日内,就恢复到能赶路的状态。

第四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马小六便收拾好了所有行囊,小心翼翼地扶着陈峰,踏上了返回清泉镇的路。

大赤与小寒一左一右地跟在马车旁,收敛了所有的异兽威压,脚步放得极缓,生怕马车有半分颠簸,扯动了陈峰的伤口。往日里最爱撒欢奔跑的两只异兽,此刻却乖得不像话,连嘶吼都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车厢里养伤的陈峰。

马小六亲自赶着马车,缰绳握得极稳,哪怕遇到坑洼的土路,也会提前放慢速度,绕开所有的颠簸。这一路,他几乎没怎么合眼,白天赶着车,夜里便守在车厢外,生怕有不开眼的山匪妖兽闯过来,打扰到陈峰养伤。

他心里满是愧疚,若是自己能再强一些,能早点解决掉那四个随从,峰哥也不会被吴法逼到绝境,落得一身重伤。这份愧疚,化作了他寸步不离的守护,也化作了他日后更加拼命修炼的执念。

车厢里,陈峰盘膝坐在铺着厚厚棉褥的车板上,一遍遍运转着鸿蒙道体的功法,温和的混沌真元在受损的经脉中缓缓流转,滋养着撕裂的经脉壁障,修复着受损的五脏六腑。

每一次功法运转,都会带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可他的面色却始终平静无波。断魂崖一战,他以筑基五层的修为,硬生生斩杀了服用燃血丹、暴涨到筑基九层的吴法,看似是险胜,实则也让他对鸿蒙道体的掌控,对混沌之力的运用,都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哪怕身受重伤,可他的修为根基,却在这场生死搏杀之中,被打磨得愈发扎实稳固,原本刚刚突破的筑基五层境界,此刻已经彻底稳如磐石,甚至隐隐有了朝着筑基六层迈进的迹象。

生死之间,最能磨砺道心,也最能催生修为的突破。

这一路,马车走得极慢,原本两天两夜就能走完的路程,足足走了五日。

当第五日的午后,马车终于驶入了清泉镇的街巷,熟悉的吆喝声、街坊的说笑声、街边豆浆铺的甜香,顺着车窗飘进来时,陈峰缓缓睁开了眼,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这里是他的家,是他在这个世界里,最安稳的归宿。

马车最终停在了小院门口,马小六刚停稳车,院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孙青儿就站在院门口,身上还系着沾了些许药草碎屑的围裙,手里还握着一把正在挑拣的草药。显然,她一直守在院子里,听着门外的动静,一听到马车的声音,便立刻迎了出来。

这十数日,她没有一日不在担惊受怕。从陈峰离开去赴约的那天起,她便日夜守在小院里,每日天不亮就去镇上的药铺,买最好的疗伤草药,照着父亲的药方笔记和鬼手医仙的医典,一遍遍熬制疗伤的药膏和汤药,只等着陈峰回来。

夜里稍有风吹草动,她便会惊醒,跑到院门口张望,生怕等来不好的消息。无数个深夜,她都会坐在老槐树下,对着月亮祈祷,祈祷陈峰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此刻,当她看到马小六扶着陈峰从马车上下来,看到他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上的衣袍还残留着干涸的血渍,整个人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时,手里的草药瞬间散落在了地上。

下一刻,眼泪便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眶里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滚滑落。

她快步冲了过去,想要伸手扶他,却又怕碰疼了他的伤口,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哽咽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峰哥哥……你……你怎么伤成这样……”

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陈峰心里一暖,也满是心疼。他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却依旧温柔:“傻丫头,哭什么。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的,养些日子就好了。你看,我这不是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吗?”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不碍事。”孙青儿咬着唇,眼泪掉得更凶了,却还是连忙稳住了情绪,小心翼翼地扶住了他的右臂,和马小六一起,扶着他慢慢走进了院子,“快进屋躺着,我熬了疗伤的汤药,温在炉子上呢,还有配好的药膏,正好给你换药。”

马小六把陈峰扶到卧房的床上躺好,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房门,把空间留给了两人。大赤和小寒也乖乖地趴在了院门口,像两座守门的石像,不再发出半点声响。

卧房里,孙青儿小心翼翼地解开了陈峰左臂上的绷带,看到那狰狞的骨裂伤口,还有经脉上残留的玄阴寒气留下的青黑色淤痕时,眼眶又红了,手都忍不住微微发抖。

她强忍着眼泪,拿出自己熬制的药膏,用干净的棉布蘸着,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上,动作轻得像羽毛,生怕稍微用力,就会弄疼了他。药膏是她照着鬼手医仙的医典配的,清凉温润,涂上去的瞬间,便缓解了伤口的灼痛感。

涂完药膏,重新用干净的绷带把伤口包扎好,她又端来温在炉子上的汤药,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喂到陈峰嘴边。汤药带着淡淡的苦涩,可陈峰却喝得无比顺畅,只觉得那苦涩的药汤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从这天起,孙青儿便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照料陈峰的伤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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