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祭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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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哭，一边说着，把这两年的遭遇，一字一句地讲给父亲听，讲她在宗门里的日子，讲被夺舍后的黑暗，讲陈峰为了救她，闯过的那些九死一生的险地，讲他们终于摆脱了噩梦，回到了家。

袅袅青烟在她身边缓缓升起，风穿过松枝，发出轻轻的声响，像是父亲在温柔地回应着她的话。

陈峰站在一旁，看着跪在坟前泣不成声的孙青儿，眼底满是心疼，却没有上前打扰。他知道，这些积压了近一年的思念、愧疚与悲痛，需要一个出口，需要好好地说给长眠于此的父亲听。

等孙青儿的哭声渐渐平复下来，陈峰才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香，对着孙可的墓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孙堂主，谢谢您。”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发自肺腑的感恩，“当年若不是您收留了我，给了我一口饭吃，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就没有今天的陈峰。您放心，我这辈子，都会护着青儿，绝不会再让她受半分委屈，半分伤害。我会陪着她，守着百草堂，就像您在的时候一样。”

话音落下，他将香插在了坟前的香炉里，转身走到了周伯的坟前。

他拿起那壶米酒，拧开壶盖，将醇厚的酒液缓缓倒在坟前的泥土里，酒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倒完了整壶米酒，他才双膝跪地，对着这座没有石碑的孤坟，重重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伯，我回来看您了。”

他的声音微微沙哑，眼底满是怀念与遗憾。

“当年在百草堂，是您处处护着我，教我认草药，教我整理药材，告诉我哪些草有毒，哪些草能治病。我被毒草划伤了胳膊，是您偷偷给我送药膏，怕我被堂主责罚；我被其他伙计欺负，是您站出来替我说话，护着我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他永远记得，在他最落魄、最艰难的日子里，这个面冷心热的老人，给了他多少温暖。

更让他记一辈子的，是当年他觉醒鸿蒙道体，需要魔兽肉来淬炼身体，却身无分文，连最便宜的一块魔兽肉都买不起的时候，是周伯，偷偷塞给了他二百文钱。

那二百文钱，是周伯省吃俭用攒了许久的积蓄，是他养老的钱，却毫不犹豫地给了他这个没亲没故的杂役小子。也正是靠着这二百文钱，他才凑够了积蓄，买到了人生中第一块魔兽肉，才在饯行宴上，靠着魔兽肉彻底觉醒了鸿蒙道体，踏上了修仙路。

没有周伯的那二百文钱，没有他默默的帮衬与照顾，就没有今天的陈峰。

“周伯，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没能见您最后一面。”陈峰跪在坟前，喉咙发紧，“您当年跟我说，在外混不下去了，就回清泉镇，百草堂永远有我一口饭吃。我现在回来了，可您却不在了。您放心，我现在好好的，修为也有了长进，能护着自己，也能护着青儿了。您的恩情，我陈峰这辈子，都不会忘。”

说完，他再次对着坟头，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才缓缓站起身。

不知不觉间，晨雾早已散去，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夕阳穿过松柏林的枝叶，洒下满地斑驳的碎金，将两座坟茔，还有并肩而立的两人，都裹进了温柔的暖光里。

两人并肩坐在坟前的青石上，很久都没有说话。

风穿过松枝，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传来清泉镇集市收摊的吆喝声，还有溪水潺潺的流淌声，世间的烟火气依旧热闹，可长眠于此的人，却再也看不到了。他们经历了太多的生死离别，闯过了太多的九死一生，如今终于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却发现，很多人，很多事，早已物是人非。

夕阳渐渐沉入了远处的山峦，漫天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将松柏林都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

孙青儿靠在陈峰的肩头，看着父亲与周伯的坟，终于缓缓抬手，擦干了脸上的眼泪。她的眼眶依旧红肿，眼底却没了之前的脆弱与迷茫，只剩下历经风雨后的坚韧与平和。

她看着两座静静立在夕阳里的坟茔，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像是在对逝者承诺，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爹爹，周伯，你们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带着你们的期望，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