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五臣述职，七城章法定根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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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店开门营业满一个月那天，沈知意把七城的店长全部叫回了主城。
不是在指挥室，是在主城旧粮仓的大殿里 —— 就是苏念念当初搞物资盘点的那个地方。长桌拼成长方形，七个位置，七把椅子。桌上摆着七杯热茶，一摞厚厚的账册，还有一支红笔。
七个人，依次走进来。
第一个是周岩，工业店店长。他穿着一身工装，手上还沾着机油 —— 上午刚在工坊里盯着新一批合金甲下线，鞋都没换就跑来了。
第二个是方晴，农业店店长。她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围裙口袋里插着一把小铲子，大概是从麦田里直接过来的。
第三个是陈瑾，城际分店店长。她抱着一摞账本，眼底的黑眼圈比一个月前更深了 —— 分店恢复营业后，她一个人管着七家店的账，几乎没合过眼。
第四个是魏峰，黑石脊守备团长兼黑岩要塞负责人。他穿着军装，腰板笔直，脚上的军靴上还沾着断魂谷方向的尘土。
第五个是林石，鹰嘴岭营地负责人。他左臂的伤已经全好了，只留下一道浅疤，站在那里，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第六个是韩厉，原北渊军投诚军官，现在负责主城治安与旧城改造。他穿着便装，站姿依旧带着军人的刻板。
第七个是空位。
那个位置，本该是陈炎的。
可陈炎零号那一战后异能一直没恢复，苏念念不让他出门，他自己也觉得没脸来述职 —— 他现在不是店长，只是个在医疗站养伤的 。
沈知意看了那个空位一眼，没有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长桌的主位。
苏念念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本《七城清册》，准备记录。
“今天叫你们来，不是为了打仗。” 沈知意的声音很平，“是为了算账。”
她环顾七人。
“仗打完了一个月。分店开了，物价降了，河也清了。可我要知道，你们各自手里的那座城，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
“一个一个说。守城战损、战后安置、人口治理、产业恢复 —— 四项，一项一项报。”
“报完了，我和苏念念点评。”
“点评完了，我们一起定新规。”
她看了看在座的人。
“这不是走过场。这是你们从‘跟着打仗’，到‘独当一面’的最后一道关。”
“过了这道关，七城就是你们的了。”
周岩第一个站起来。
他把手里的账册翻开，声音有点粗，像砂纸磨过铁皮。
“工业店。守城战损：阵亡士兵三十七人，工匠十一人，平民二十二人。重伤十九人，轻伤四十一人。工坊被炸塌三间，地下仓库进水一间，钢材储备损失三成。”
他顿了顿，翻了一页。
“战后安置：阵亡将士家属，全部编入主城安置区，抚恤标准按沈店长定的最高档发放。重伤员送医疗站，轻伤员归队。阵亡工匠的家属，全部留在工业店，由工坊继续供养。”
“人口治理：工业店现有居民两千三百五十一人。投诚整编人员四百二十人，其中工匠一百一十人，普通工人三百一十人。流民流入五百六十三人，全部登记造册，分配到工坊和工地。”
他翻到最后一页，声音沉了些。
“产业恢复：钢铁工坊，已恢复产能的七成。武器工坊，能造步枪，造不了能量炮 —— 精度不够。织布坊，产能恢复了八成。还有……”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把以前元老会的一个兵工厂，改成农具厂了。造锄头、镰刀、犁耙，卖给农业店。这个月，卖了三百件。”
沈知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苏念念在旁边记了一笔。
等周岩说完，沈知意才开口：“周岩，你有一个优点，一个缺点。”
周岩坐直了。
“优点是，你会算账。” 沈知意说，“战损多少，恢复多少，差多少，你心里有数。你把兵工厂改成农具厂，这个决定做得好 —— 仗打完了，武器造多了没用，能给老百姓造锄头，才是真本事。”
“缺点呢？” 周岩问。
“缺点是，你只盯着工坊。” 沈知意看着他，“你报了战损，报了安置，报了产业，可你没报一件事 —— 你的人，现在过得怎么样。”
周岩愣了一下。
“阵亡工匠的家属，你安排在工业店。可她们住在哪里？吃得好不好？孩子上学了没有？你没说。”
“投诚的工匠一百一十人，你安排进工坊了。可他们住得惯吗？以前跟着元老会干，现在跟着我们干，心里踏实吗？你也没说。”
沈知意看着他。
“周岩，你是工业店店长，不是工坊主任。工坊里的事你懂，可工坊外面的事，你也得管。”
周岩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方晴第二个站起来。
她比周岩紧张，手一直攥着围裙角。
“农业店。守城战损：阵亡士兵二十二人，农民三十一人。重伤八人，轻伤二十七人。麦田被毁一千二百亩，水渠被炸断三处。”
她声音很轻，像在念一首诗。
“战后安置：阵亡将士家属，全部安置在农业店新住宅区。重伤员送医疗站。我自己……”
她顿了顿，脸微微红了。
“我自己把家里存的粮，拿出来了一部分，给阵亡弟兄的家属。不多，可他们…… 他们现在不能饿着。”
沈知意没有插话。
“人口治理：农业店现有居民三千三百人。流民流入一千两百人，全部登记，分配到各个生产队。投诚整编人员一百八十人，大部分是以前在北渊军里种过地的，我把他们编进了新农队。”
“产业恢复：三千亩麦田，苏医生已经净化完了。新种子到了，化肥到了，新农具也到了。下个月开春，全部种下。预计…… 预计秋天能收十二万斤小麦。”
她抬起头，看着沈知意。
“沈店长，我算过了。十二万斤，加上我们现有的存粮，明年一年，够农业店自己吃，还能支援主城三万斤。”
苏念念在旁边点了点头。
沈知意看着方晴，嘴角微微勾起。
“方晴，你有两个优点。”
“第一，你心软。” 她说，“你把自己家的粮拿出来给阵亡家属 —— 这件事，周岩做不出来，陈瑾做不出来，魏峰也做不出来。可你做出来了。这是你的长处。农业店需要一个心软的店长，因为种地的人，都是最普通的老百姓。”
“第二，你会种地。十二万斤，不是拍脑袋的数字，是你一亩一亩算出来的。”
“缺点呢？” 方晴小声问。
“缺点是，你太心软了。” 沈知意说，“你把自己家的粮拿出来给人，我不拦你。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自己都吃不上饭，明年你怎么带人种地？”
“好心要讲方法。” 她看着方晴，“以后再有这种事，走公账，走制度。你是店长，不是慈善家。你得先把自己立住，才能照顾别人。”
方晴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陈瑾第三个站起来。
她把账本摊开，声音很稳，像她这个人一样，滴水不漏。
“城际分店。守城战损：阵亡士兵十五人，外勤队员七人。重伤十二人，轻伤三十一人。地下仓库进水一间，轨道车损坏三列。”
“战后安置：阵亡将士家属，全部按标准安置。重伤员送医疗站。外勤队的阵亡队员，家属由城际分店单独供养 —— 因为外勤队是最危险的。”
她顿了顿，继续报。
“人口治理：城际分店现有居民一千五百人。流民流入四百人，全部登记。投诚整编人员两百人，其中情报人员三十人，编入陆远的外勤队。”
“产业恢复：轨道车已修复两列，第三列在下个月。地下仓库清理完毕，重新入库物资 —— 粮食五万斤，药品两千份，武器装备一批。”
她抬起头。
“分店恢复营业后，一周累计营业额，主城店最高，三万斤粮食的流水。城际店最低，一万二千斤。我已经在调整价格和货品种类，预计下个月，能追上来。”
沈知意看着她，点了点头。
“陈瑾，你是七个人里，最让我省心的。”
陈瑾微微一愣。
“你的账，最清楚。你的人，最稳。你的产业，恢复得最快。” 沈知意说，“你没有明显的缺点 —— 如果一定要说有，那就是你太稳了。”
“太稳？”
“对。” 沈知意说，“你什么都算到了，什么都安排好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人，需要什么？你的账上记了粮食、药品、武器，可你没记一件事 —— 你的店员，这一个月，睡了几个整觉？”
陈瑾沉默了。
她确实没算过这个。
“陈瑾，” 沈知意的声音放轻了些，“你是管账的。可账不是纸，是人。以后每个月，除了报物资，你再报一样东西 —— 你的人，累不累。”
陈瑾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魏峰第四个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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