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黑吃喝,吃到我头上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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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都别动!”
巴图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他手里的剔骨刀不知何时换成了一杆沉甸甸的短柄双管土铳,黑洞洞的枪口直直顶在宁奕的胸口前,相距不过三尺。
不仅如此,巴图身后的两个亲信打手也齐刷刷亮出了土造火铳,左右横拉开架势,把宁奕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小子,识相的就给老子滚出这片荒滩!再敢多眨一下眼,老子一铳把你轰成筛子!”巴图嘴角扯开狰狞的狞笑,手指死扣在扳机上。
寒风呼啸吹过芦苇荡,四周的气氛骤然凝固。
宁奕被枪口指着胸膛,身形纹丝未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围巾下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哼。
他目光越过巴图的肩膀,冷冷看向关山虎:“关爷,这是你的意思?黑吃黑吃到我头上来了?”
关山虎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持枪的手都在发抖。
“巴图!你干什么?!把家伙给我放下!”关山虎厉声喝问。
“哗啦!”
关山虎身侧的两名老派亲信瞬间拔出牛尾长刀,横身挡在关山虎身前:“巴图,你想造反?!”
巴图退后半步,面目狰狞,狂笑道:“关爷!这可是整整十万斤大米!咱们黑了这批货,一分钱都不用掏!塞外谁有粮谁就是祖宗!”
“巴图!你坏了地下的规矩,传出去你以后还想在这圈子里混?!”关山虎气得须发皆抖,猎枪横胸,却投鼠忌器不敢直接开火。
“规矩?去他妈的规矩!手里有了十万斤粮,谁还敢说我坏了规矩?!”巴图彻底红了眼,枪口恶狠狠往前一顶,企图逼退宁奕,“数三声,不滚就撂在这儿!一……”
“跳梁小丑,也配跟我谈规矩。”
宁奕动了。
甚至在他开口的半截字音吐出之前,身形便已消失在巴图的枪口视线里。
宗师级通背拳,动如雷震,行若游风。宁奕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残影,避开正面火铳喷射的扇形死角,肩膀微沉,直接撞进了巴图怀里。
这一撞是通背门里最阴损沉厚的“劈山靠”。
“噗!”
巴图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一根横木正面擂中,整个人凌空倒飞半尺。土铳还没来得及激发,宁奕的双掌已经像灵蛇出洞般顺着他的双臂滑了上去。
错骨分筋!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接连爆开,巴图的双肩肩关节连带着双肘骨节瞬间被反向拧脱。土铳脱手掉落,还没沾地,就被宁奕脚尖一勾,凌空抄在手里。
巴图的双腿刚要蹬地挣扎,宁奕反手一记透骨截劲拍在他的膝盖侧髌骨上。
又是两声闷脆的折响。
巴图轰然瘫倒在地,四肢软绵绵地扭曲摊开,冷汗顺着额头暴雨般滚落,凄厉求饶:“饶……饶命!好汉饶命!骨头碎了……关爷救我!”
这一连串变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另外两名端着土铳的打手甚至还没搞清楚巴图是怎么倒下的。
等他们惊慌失措想要调转枪口对准宁奕时,宁奕的身影已经拉出两道残影掠到了两人身侧。
“啪!啪!”
宁奕双臂舒展如长鞭甩出,通背掌缘精准切在两名汉子的肘关节麻筋上,两把土铳脱手砸进沙里。紧接着两记清脆的折骨声响彻荒滩,两人惨叫着抱臂跪倒,四肢尽数被卸脱了关节,滚在地上哀嚎不止。
前后不过三秒钟。
三个持铳逞凶的亡命徒,全都成了地上的软脚虾。
宁奕站在雪泥地上,手里的双管土铳被他单手倒提着,厚围巾遮掩下的面庞平静从容,气息平稳得仿佛只是顺手扫掉了身上的灰尘。
周围那十几个车把式和关山虎的手下吓得面无人色,手里的扁担短棍叮叮当当落了一地,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宁奕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看向关山虎:“关爷,坏你规矩的人躺在这儿了。是我替你彻底解决掉,还是你自己清理门户?”
关老铳站在粮垛旁,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他是在死人堆里滚过的老民兵,打过狼群,斗过土匪,自认眼力过人。可眼前这个从头到脚蒙得严严实实的年轻后生,刚才露的那一手分筋错骨绝技,早已超出了常人的武把式范畴。
快、准、狠,绝无半点拖泥带水,更可怕的是,对方谈笑间就废了三个壮汉。
这要是想取巴图的命,方才那一招撞胸,巴图的五脏六腑早就被震成烂泥了。
关山虎双手抱拳,声音带着深深的敬畏:“小兄弟身手通玄,老夫佩服!今晚是老夫驭下不严,丢了大人。这几个吃里扒外的杂种……还请小兄弟交给我来办,绝不脏了您的手!”
“可以,关爷的家务事,你自己料理干净。”宁奕随手把夺来的土铳扔在沙坑里,声音淡淡的。
关山虎转过脸,面色阴沉如铁,挥手冲身旁的几个亲信打手断喝:“拖到芦苇荡深处去,按老规矩办了!敢坏黑市招牌,谁也保不住他!”
几个老弟兄黑着脸冲上去,像拖死狗一样拖起瘫软的巴图和那两名亲信。
“关爷!关叔!饶了我……饶我一条狗命啊……”巴图涕泪横流的哭喊声渐渐远去,很快便被拖进了深不见底的枯黄芦苇荡深处,不多时,深处传来几声沉闷的钝击,随即便彻底没了声息。
荒滩上重新归于沉寂,只剩下大车上骡马不安地刨土声。
关山虎转回身,深吸了一口气,亲自从领头的大车座底下搬出一个沉重的榆木小箱子。
他双手托起沉甸甸的木盒,毕恭毕敬递给宁奕:“小兄弟,这是按咱们先前盘算好的折价。六根足色大黄鱼,外加一千二百五十块现钞大票,您过过目。”
宁奕接过木盒。
盒盖掀开,里头垫着红绒布。六根金灿灿的大金条整齐排列,每根足重十两,成色极佳,散发着沉稳的暖黄色泽。金条旁边,是一沓沓用牛皮纸条封好的新版十元面额大黑十,整整齐齐码了十二沓半。
宁奕伸手拂过金条与钞票,手指微一掂量,份量分毫不差。
他合上木箱,直接将箱子揽入宽大的棉袍里怀中,系紧了粗麻绳,外头罩着厚大衣,丝毫不显臃肿。
“数额不差,关爷是个懂规矩的体面人。”宁奕点了点头。
关山虎看着那一整座连绵的米山,眼底的贪念早已被方才的雷霆手段清洗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只有满腔的敬畏。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询问:“敢问小兄弟尊姓大名?以后若还有这种好货色,老夫该去哪儿迎您?”
“江湖路远,有缘自会再见。关爷,抓紧拉粮封口吧,天快亮了。”
宁奕拉紧围巾遮住嘴角,冷漠一笑。
话音未落,他脚尖在冻土上微微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几个轻飘飘的纵跃,在凹凸不平的沙滩洼地间如履平地,眨眼间便翻过了丈高的防洪渠土坎。关山虎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道身影已然彻底隐没在无边无际的塞外黑夜中,连一丝风吹草动的声响都没留下。
荒滩上,十万斤大米静静躺在马灯的光晕下。
关山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抹了抹满脸的冷汗,扭头对着身后呆若木鸡的手下们厉声喝道:
“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熄了明灯,点上防风火把!套车!装袋!今晚的事谁敢漏出半个字,巴图就是下场!赶紧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