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权臣入殿，君臣裂痕（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值房里静得针落可闻。
于文海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半天没能把气喘匀。他刚才还指着秦照的鼻子逼供，现在那张沾血的遗书进了周嵩的袖子，他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找不出来。
两个禁军跨进门槛，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直接往外拖。
他的双脚在青砖地上磨出两道灰痕。路过门槛时，于文海猛地挣扎了一下，冲着黎文林嘶喊： “黎大人！苏兰亭大人明明说过，这事绝不会捅到御前！你们不能不管我！”
黎文林面皮绷得死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没听见。
秦照站在案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嘴角勾起一丝浅笑。
他看着瘫软的于文海被拖过庭院，心中思绪清明。方才于文海情急之下脱口攀咬，道出苏兰亭早有许诺、会摆平此事、绝不惊动御前。结合近日朝堂风声诡异、此案层层有人暗中兜底，秦照已然推断出端倪——苏兰亭定然是察觉案情败露、恐被牵连，早已提前脱身离京，只留下于文海等人在京中顶罪。至于苏兰亭具体的出城凭证、官府备案细节，他虽无从知晓，却已笃定其人提前出逃、弃卒保车的算计。
青鸾卫的黑甲骑兵在院外列队，铁甲撞击发出细碎的沉响。他们只听天子密诏，刑部、大理寺和地方衙门都无权过问。
于文海这句慌乱的求饶，非但没能自救，反倒当众坐实了他与苏兰亭私相勾结、暗中串供的事实，为后续追查苏兰亭提供了关键口供佐证。
周嵩站在暖阁阶前，将那张染血的薄纸递进殿内。内侍将信呈上御案。项洪章端坐在龙椅上，展开信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与血迹，指节微微收紧。
“外出公干？”项洪章把信拍在案上，眼底覆着一层冷意，“苏兰亭走得可真够快。朕方才让人核查京畿九门查验名册，他持兵部签发的调令，两日之前便已离京。前脚刚踏出城门，后脚值房便爆出马施施身死、血书现世的大案，时机未免太过凑巧。”
周嵩垂首道：“于文海在堂上失言，亲口咬出苏兰亭曾许诺保他周全。如今马施施虽已身死，但她临终藏于衣领的血书，与于文海的口供两两印证，清晰指认苏兰亭牵涉其中，整条涉案链条已然确凿，无从抵赖。”
“传朕的密诏给青鸾卫。”项洪章沉声开口，“苏兰亭涉通敌谋逆，嫌疑确凿，沿途各州府不必过问，命青鸾卫持密诏即刻追捕。至于于文海，革去顶戴，除籍下狱，按谋逆同党从严审讯。刑部凡是经手过这案子、替该案文书盖过通关印、行过方便的官员，全数停职查办，逐一清查。”
周嵩躬身领命。
于文海被革职下狱的条子刚贴出刑部大堂，消息便飞快传遍半个京城。
谢氏原本坐在茶厅里等消息。他是刑部资历最深的老官，本想借着这次案子替门下争几分脸面。他刚端起茶盏，门生就慌张跑进来，把于文海被青鸾卫直接提走的消息递了上来。
谢氏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衣襟上，他却连擦都顾不上。 “于文海全招了？”
“何止是招了！他当着禁军的面胡乱攀咬，扯出了苏兰亭大人，如今那封马施施的血书铁证如山！”门生脸色惨白，声音发颤，“现在上面正在彻查刑部签押房底册，所有经手此案、与于文海有牵扯的人，全都被扣在衙门，不许私自走动。”
谢氏瘫坐回椅子上，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他那一系的官员平日里没少给于文海行方便，如今案子牵连扩大、层层彻查，他自身难保，半分也不敢再替苏兰亭开口求情。
街角的一辆青帷马车里，苏妃正悄悄掀起帘子一角。
他原本约了刑部两位掌固在酒楼碰头，想要打探秦照在值房的口供细节，再暗中运作、抹平痕迹。可马车尚未停稳，他便看见刑部衙门口尽数被禁军封锁，平日里相熟的几位主事垂头丧气，被逐一押上囚车，一众官员的官轿也尽数被扣封在衙内。
苏妃的手僵在车帘上，眼底掠过一抹浓重的惊悸。往日里能用银钱疏通、人情打点的门路，此刻人人自危，无人再敢沾染此案。
“回府。”苏妃猛地放下车帘，嗓子干涩发紧，低声吩咐车夫，“仔细扫干净一路车辙印记，今日无论谁上门问询，都回话称我染了风寒，闭门静养，从未出过府邸半步。”
正街茶楼的三楼雅间，六王子项景扶着窗棂往下看。
朱雀大街上，囚车缓缓驶过，围观百姓密密麻麻，指指点点。车中于文海披头散发，一身官袍早已被尽数扒去，狼狈不堪。
项景心头层层发紧。他原以为此事只是熊礼贵暗中布局，给秦照设下必死困局，自己只需顺势推波助澜，便能将这个赘婿彻底定罪。可如今局势全然反转，秦照安然无恙，反倒借着值房一案，顺势挖出了背后的苏兰亭与于文海，搅动了朝堂局势。
苏氏一族权势滔天，可青鸾卫奉旨出动、全域追捕，足以见得天子已然下定决心，彻查到底。
项景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身退回雅间，对着身旁随从沉声告诫：“回去传我口令，府中上下所有人，严禁议论秦照一案、朝堂诸事。谁敢在外嚼舌根、传闲话，我亲自打断他的腿，绝不姑息。”
一场原本仅针对于文海的清查，已然蔓延至刑部一众经手官员。苏妃与项景只能窥见朝堂公开的处置结果，全然不知暖阁之内君臣博弈的暗流，更不敢再贸然托人打探消息，只能尽数收敛手脚，蛰伏观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