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三司问案,死局裂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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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满堂气氛瞬间凝滞。
于文海浑身一僵,脸色唰地惨白。
贺崇重伤缠身、被严密羁押,连房门都踏不出半步,怎么可能接触到绝密的死状文书?!
黎文林心头一震,当即拆开火漆,展开信纸阅览。右侧的肃政院按察使也立刻放下茶盅,身体前倾,神色凝重。
纸上文字不长,却字字诛心,直接推翻了“自尽”的定论。
贺崇深耕刑部二十余年,经验老到,一眼看穿破绽:按现场悬梁高度、木凳倾倒方位测算,死者双脚根本无法离地,不足以完成自缢动作;再看颈间索沟,两端平齐、深浅一致,规整得异常诡异。
真正自缢之人,挣扎间索沟必然斜走、深浅不均。
索沟平齐规整,唯有一种可能——人先已死,再被人为吊上房梁,伪造自尽假象!
黎文林指尖死死按住纸面,指节泛白,心底彻底沉了下去。
一旦坐实他杀,那封用来钉死秦照罪名的绝笔信,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所有指控全部不攻自破!
“胡说八道!纯属一派胡言!”
于文海彻底慌了,顾不得仪态,厉声嘶吼着跨步上前,急着强行盖棺定论。
“马施施定然是自尽!案发时房门从内闩死,窗户紧闭,密室无隙,绝无他杀可能!”
太过急切,太过笃定。
整座偏厅瞬间鸦雀无声。
那名全程冷漠漠视一切的青鸾卫统领,终于缓缓抬首。黑铁面具下,两道冰冷刺骨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于文海身上,压迫感瞬间拉满。
肃政院按察使眸光发冷,字字锐利,当场直击破绽:“于大人,仵作详录方才送入内衙,连本官都尚未阅览全文。你人不在现场,却对门闩、窗缝细节一清二楚,甚至敢断言绝无他杀。”
“本官倒想问问,你是连夜翻墙查验过现场,还是案发之时,你本就身在马家屋内?”
一句话,扒光了于文海所有伪装。
于文海喉头剧烈滚动,冷汗瞬间浸透额角,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后背官服转瞬湿透。
他方才急于封口、钉死自尽结论,一时口快说漏了嘴,彻底暴露了自己的异常。
“下官……下官只是听收敛差役随口提及……”
他言辞支支吾吾,底气全无,狼狈后退半步,浑身颤抖。
秦照冷眼旁观,心底彻底了然。
若马施施真是畏罪自尽,于文海急于动刑,顶多是公报私仇。
可他如今慌不择路、强行封口、死咬自尽,只有一个真相——他怕验尸!他怕查出真正死因!
秦照上前半步,对着三大主审从容拱手,语气平稳却力道十足。
“三位大人,贺老大人疑点清晰,此案死因已然存疑,所谓的绝笔信真伪更是无从佐证。”
“草民恳请三司依规复验遗体!细细查验死者颈间是否藏有隐秘扼痕、口鼻是否残留窒息药毒、脏腑是否有异状残留!”
“只要查清是生前自缢,还是死后悬尸伪造现场,所有污蔑构陷,即刻水落石出!”
他抬眸,目光凌厉扫过面如死灰的于文海,字字铿锵:“疑案未明,罪名未定,大顺律不允擅动刑狱。诸位大人,总不能凭着一桩破绽百出的伪造死局,草草草菅我生员性命!”
黎文林掌心青筋暴起,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原本盘算着快刀斩乱麻,半个时辰内逼秦照画押认罪,彻底坐实罪名、永绝后患。
可如今局势彻底反转!贺崇疑点呈堂、肃政院紧盯不放、于文海当众露馅,好好的必杀死局,硬生生裂开一道致命缝隙!
肃政院按察使重重一拍公案,语气强硬,再无转圈余地:“此案疑点重重、证言矛盾,暂停一切审讯用刑!将贺崇呈文、秦照复验诉求,一并递交项洪章大人御前裁断!”
周嵩适时颔首附和:“无项洪章大人手谕,堂上不得妄动刑具、不得仓促定罪。”
两大高官同时定调,黎文林纵有滔天怒火,也只能强行隐忍。
他死死盯着从容立在堂下的秦照,咬牙低吼,拍下惊堂木。
“退堂!将秦照押回监牢,严加看管!”
此番狱卒再不敢粗鲁推搡,动作拘谨收敛,满心忌惮。
秦照抬手整理了一把湿透的衣领,转身离去。余光扫过,于文海依旧僵立原地,浑身冷汗、面色惨白,已然心神俱裂。
秦照眼底掠过一抹冷冽寒光。
他前世精通医理、熟稔验尸门道,再清楚不过。
越是刻意伪造的自尽现场,越容易留下致命破绽。
凶手急于盖棺定论、抹除痕迹,可死者身上的扼痕、毒残、隐秘伤处,根本来不及彻底清除。
所有杀人灭口、栽赃构陷的证据,全都好好留在那具遗体之上。
想用一具死人,活活钉死他的生路?
那就拭目以待。
到底是谁,会先栽在这具藏尽真相的尸体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