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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首恶伏诛,护送出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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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清脆刺耳的骨裂声,突兀撕裂雨夜。

苦头陀脖颈以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双眼翻白,浑身力气瞬间抽干,彻底气绝。

姚君松手。

沉重的尸体噗通一声跌进浑浊泥水里,砸起一团污浊水花。

院外巷口偷偷观望的残余差役、溃兵,亲眼目睹首领瞬间伏诛的惨烈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向巷子深处逃窜,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半点不敢停留。

姚君低声干咳几声,指尖微微发颤,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催动残余战力终究伤及元气,但他依旧挺拔立在床上,冷眸扫过院外沉沉黑暗,气场凛冽,震慑全场。

秦照缓缓起身,紧了紧怀中瓷瓶,转头望向回廊转角的阴影深处。

雨幕暗处,一道藏匿许久的瘦削人影正悄然后退,脚步僵硬慌乱,显然被方才那瞬绝杀彻底慑住,心神俱震。

秦照拂去袖口水珠,唇角噙着几分冷嘲:“藏了这么久,不进来喝杯热茶再走?”

灯火摇曳,一道身着文官长袍的人影缓步走出阴影,正是王后苏怡。

她是此方局势里承接事态变化、推动冲突、反馈阶段局势的关键对立人物,全程隐匿暗处观望,专司临场施压、阻挠制衡、搅动局势,不设凭空新增的学署教谕身份,严格贴合原典配角定位。她素来心思深沉、擅长借势拿捏局面,在本地势力圈层中颇有分量,是吴王阵营台前重要的制衡人手。

王后苏怡收起油纸伞,目光落在泥水中苦头陀的尸体上,眼角狠狠抽搐,心底惊涛骇浪。她原以为苦头陀孤身折返、看穿布置、强势强攻,必定稳操胜券,可谁也未曾料到,此人连数息都未撑过,便当场毙命。

阿钴蛮带着几名亲信紧随其后,掌心死死按住刀柄,指节泛白,身躯紧绷发抖,眼底满是惊惧与忌惮。

“王主事。”秦照往前虚迈半步,身形微晃,依旧是病弱姿态,语气却温和平稳、字字钉人,“苦头陀深夜折返,私闯民宅、持刀行凶、伤及无辜。不知此番擅杀寻衅,是何人授意,何方指使?”

王后苏怡指尖泛白,心头一沉。

她本想借苦头陀之手,暗中除掉秦照、终结防疫变局,再将所有罪责推给死者,干净撇清己方关系。可眼下局势反转,秦照姿态卑微、句句循理,反倒让她彻底落人口实,无从辩驳。

“秦照,休得妄加揣测。”王后苏怡强行压下惊惧,沉声开口,“苦头陀刚愎自用、行事莽撞,私自发难、越界行凶,今日伏诛,纯属咎由自取。我今夜到场,只为制衡事态、核查乱象,并无为难你之意。”

身侧的阿钴蛮俯身压低声音急劝:“王主事!此刻正是良机,若今夜放他脱身,日后再无除掉他的机会!”

王后苏怡抬手厉声制止,眼底寒意彻骨。她看得分明,竹床上的姚君气息沉稳、威慑逼人,杀机暗藏;更要命的是,巷外已然传来密密麻麻、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民心汹汹,局势彻底失控。

“就是这里!快!”

“苦头陀带人夜闯木屋,要杀秦先生、断我们活路!”

激昂的喊声撕破雨夜死寂。上百名身披蓑衣、手举灯火的城南百姓蜂拥涌入院中,皆是靠着秦照防疫汤药死里逃生的佃户、小贩与平民。众人手持木棍、铁锹、锄头等器物,密密麻麻堵死院门,将王后苏怡、阿钴蛮一行人彻底围困,水泄不通。

这一段时日,秦照守着木屋熬药救人、定立防疫规矩,保全了整片城南百姓的性命,早已扎根深厚民心。此刻听闻恩人遭袭,所有百姓尽数赶来护持,人人眼底皆是愤懑与决绝。

“秦先生!您可有受伤?!”一名白发老者快步上前,死死挡在秦照身前,怒目瞪向王后苏怡一行人,“你们为官一方,不护百姓、不念恩情,反倒深夜带人行凶!真当我城南无人不成!”

“谁敢动秦先生一根毫毛,我等百姓今夜便拼死相抗!”

无数百姓齐声怒吼,声浪震彻雨夜,气势滔天。有人上前死死抵住官差前路,有人两两结对守住巷口,杜绝所有偷袭与围堵的可能,人人姿态强硬,寸步不让。

直面汹涌民愤,阿钴蛮握刀的手剧烈发颤,眼底杀意尽数收敛,只剩忌惮与慌乱,再无半分敢动手的底气。

王后苏怡面色愈发难看,脊背发紧,进退两难。当众动武,便是激起全城民变,彻底坐实己方滥杀良善、构陷恩人的罪名;强行施压,只会让秦照声望登顶,彻底站稳民心大义。万般局势,尽数崩坏。

雨幕最深处,吴王静立暗处,面色铁青阴沉。

他布下连环局,以苦头陀为先锋、王后苏怡临场制衡、阿钴蛮伺机补刀,本想一夜拔除心腹大患。谁知先手尽输、首恶伏诛、民心彻底倒向对方,己方全员被民意锁死,动弹不得。

滔天戾气与不甘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眼底杀机更深。

王后苏怡深知大势已去,再无半分制衡资本,只能强行维持体面,沉声道:“此事纯属私人莽撞之举,与官府无干。秦照,你若要率使团离境,我等绝不阻拦。”

“多谢王主事成全。”秦照微微拱手,礼数周全,眼底讥讽清晰可见。

大傻与李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稳稳扶住气息虚浮的姚君,快速收拾使团行李与全套防疫文书。大傻背负厚重行囊,死死护在姚君身侧,警惕四顾;李凤利落规整药箱,紧盯巷口动静,严防残余异动。

阿钴丽立在木屋前,沉静利落叠放分装完好的药粉,神色清冷笃定。

秦照缓步上前,低声叮嘱:“城南防疫规制初成,根基尚浅,后续药料供给、病患接诊、记录归档,缺一不可。”

阿钴丽微微颔首,目光坚定:“你安心返程。此地诸事我全权坐镇,守住规矩、稳住民心,绝不辜负日夜心血。”

秦照郑重交接防疫册籍,再无多言。

数百百姓自发分列道路两侧,筑起两道坚实人墙,稳稳护住使团车马,将所有官差、暗探尽数隔绝在外。有人主动替车马引路,有人沿途警戒,有人高声喊话安抚街坊,层层递进、面面周全,形成最扎实、最滚烫的民心护持。

车轮滚动,车马缓缓驶出巷口,朝着城门行去。整条长街百姓伫立目送,无人退让,死死断绝了对方当众截杀的所有可能。

阿钴蛮望着远去的车马,眼底杀意翻涌,咬牙低声道:“吴王,就这般放他们走?”

暗处的吴王缓缓阖上眼帘,再睁眼时,眼底只剩沉沉阴翳与刺骨杀机,声音低沉冰冷:“明着动手,自取灭亡。出了沧源县,离了万民庇护,沿途荒山野岭、无人绝境无数。到那时,我们有的是下手的机会。”

颠簸车厢之内,秦照倚着车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轻捻衣角,望着渐渐远去的沧源城门,眸色深沉如水。

今夜死局得破、首恶伏诛、万民相送、全身而退,是实打实的连环回报。可他比谁都清楚,这仅仅是暂时撕开的一道喘息缺口。

真正杀机密布、绝杀无尽的连环截杀,已然在返程的千里官道之上,悄然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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