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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首恶伏诛,护送出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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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滂沱,檐角的雨水连成银线,噼里啪啦砸落地面,溅起细碎的泥花。

方才一众差役狼狈溃退、四散哀嚎,多数人早已退回巷外。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夜袭已然作罢,连院中灯火都沉在一片死寂里。

唯独苦头陀去而复返。

上一轮强攻折损人手、颜面尽失,他带着残兵假意退走,实则隐忍压下滔天怒火。今夜若是就此灰溜溜撤离,他在吴王麾下的威信彻底崩塌,日后再无立足之地。因此他刻意甩开所有怯懦手下,孤身提刀折返,打算凭一己之力撕破局面、强势立威,把坠落的颜面硬生生抢回来。

黑衣被暴雨彻底浸透,沉甸甸贴在脊背,他提刀立在院门口,目光锐利扫遍整座小院,没有半分盲目莽撞。

地上散落着浸湿的布条、零散绳索,院中萦绕的淡烟流速极缓,被雨水压得极低,只困在屋檐方寸之间。

苦头陀眼底掠过一丝冷冽了然。

他方才吃亏,便是被这药烟与地面机关打了措手不及。但此刻他静静观察片刻,已然彻底看穿对方的场地布置:烟阵范围有限,仅能震慑群敌、乱人心神,无法近身伤人;地上绳索陷阱早已被雨水泡废、失效无用。

秦照这套手段,只能唬住乌合之众,根本困不住他这种近身搏杀的老手。

想通此节,他心中最后一丝忌惮尽数消散,只剩被愚弄后的暴戾与狠戾。

“一群没用的废物。”

苦头陀啐出一口混着雨水的唾沫,目光刻意避开残余失效的机关位置,稳稳跨过满地死伤的差役,大步踏入院中。脚下刻意碾过那块烧过的湿布,心中更是笃定——对方所有后手,已然尽数用尽。

掌心钢刀被暴雨冲刷得雪亮,寒芒森冷。他越过满地积水,目光如鹰隼死死锁死屋檐下的人影,步步紧逼。

秦照身着一袭洗得泛白的大袖单衣,一手死死按在胸口,身形虚软地顺着门框滑落半截。他面色惨白如纸,呼吸沉重滞涩,看上去孱弱无力、摇摇欲坠。

可低垂的眼帘之下,他的眸子一片清明,无半分慌乱。

他看得清清楚楚,苦头陀驻足观察、扫视全院、甄别陷阱,已然识破了所有外围布置。

秦照心中了然。

此人刚经历溃败,心中急欲立威、急欲翻盘,自尊心与胜负欲早已膨胀到极致。越是看穿场地无险可守,越是急于亲手拿下自己,洗刷前耻。

这便是他最大的破绽。

秦照微微余光轻扫,精准确认身后屋内竹床的方位,确认姚君已然调息完毕、蓄势待发。他心中打定主意,不与其硬拼,索性顺势放大对方的骄躁与急切,故意卖弱、露出破绽,将这头急于噬人的凶徒,稳稳引入绝杀位。

苦头陀唇角扯出一抹阴冷笑意,声线裹挟着雨夜的寒意:“秦照,别在这装死。本官接到举报,说你这防病木屋暗藏凶徒,夜半聚众械斗。今晚本官亲自拿你,看你还拿什么故弄玄虚!”

秦照勉力抬眸,眼神刻意涣散虚弱,声音细颤无力,完美装出病中惊惧、束手无策的模样:“苦头陀,你深夜带人强闯民宅,杀伤人命……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在沧源县,本官手里这把刀就是王法!”

苦头陀几步跨到院子中央,脸上横肉狠狠抖动,满心都是翻盘立威的亢奋:“你那些唬人的烟和机关,唬得住那些蠢货,唬不住本官!如今陷阱尽破,我刀架你颈上,你所有花招皆无用武之地!”

他不再迟疑,骤然跨步前冲,带起一片飞溅的水花。

距离只剩不到一丈。

苦头陀眼底已满是嗜血的快意。只要徒手掐住这病秧子的脖颈,今夜所有溃败的纰漏,所有折损的颜面,都能尽数挽回,尽数栽赃给秦照。

秦照似是彻底被吓懵,连抬手格挡的动作都无,浑身脱力般顺势往旁侧歪倒。

这一倒,恰到好处,彻底让出中心位置,将自己身后的竹床区域完全暴露,精准把全速前冲、收势不及的苦头陀引入姚君的绝杀范围。

苦头陀瞳孔骤然收缩。

竹床上本该昏迷不醒、命悬一线的姚君,不知何时已然端坐床上。

姚君面容枯槁,双眼周围还残存着乌黑的毒素印痕,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他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没有半点大病初愈的迟钝,只有冰冷到骨子里的死寂。

苦头陀心底猛地一跳,前冲之势太猛,力道尽数倾泻,根本无从刹住身形。

“找死!”苦头陀情急之下咬牙横刀,刀锋横扫,狠狠劈向床上的姚君。

姚君不闪不避,甚至未动用兵刃。

他只是伸出了干枯的左手,指节微曲,在空气里划过一道极轻微的弧线。

啪!

一声脆响隔着漫天雨声炸开。

苦头陀只觉得腕间袭来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沉甸甸的力道迎面撞中身躯。他死死攥着的刀柄瞬间脱手,精铁刀身打着旋飞射而出,狠狠戳穿院边木架,震颤不止。

未等苦头陀后撤半步,姚君的右手指节已然精准按死在他的喉头之上。

方才所有的凶狠、嚣张、急于立威的狂妄,在此刻彻底冻结。

苦头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浊音,双眼死死瞪大,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大病初愈的老者。对方身上没有半分磅礴劲气,可那只干枯的手,却死死锁死了他的全部生机,让他动弹不得。

“你……”苦头陀双脚离地,舌头吐出一截,窒息的剧痛席卷全身,眼底只剩无尽惊骇。

秦照靠在门框边,缓缓坐直身子,慢条斯理拍去衣角泥水,眼底的虚弱彻底褪去,只剩一片清冷寒凉,唇角弧度冷冽彻骨:“苦头陀,你方才说,谁的刀硬,谁就是王法?”

苦头陀眼中的自信与狠戾飞速崩塌,瞬息被铺天盖地的惊恐取代。他疯狂拉扯姚君的手臂,可那只手臂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喀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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