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冻身见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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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照收回搭在姚君腕间的手指,面色较之方才愈发沉冷。
木榻上,姚君静静躺着,双臂笔直僵硬地垂在被褥间,指节干枯发硬,宛若冬日枯木,没有半点活人柔软的质感。她双眼半睁,瞳孔微微收缩,唇瓣几度翕动,却连半个字音都吐不出来,整个人如同被冻僵一般,生机微弱到极致。
方才被音波震荡暂时压下的诡异异香,此刻再度弥漫开来,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沉沉笼罩在整间小屋。
李凤快步走到榻边,压着嗓音难掩焦灼:“秦先生,她方才明明是气血翻涌冲顶的模样,怎么转瞬浑身僵冷,变成了这副样子?”
秦照并未应声,俯身蘸取清水,用湿布轻轻擦拭姚君的脖颈肌肤。
湿布擦过的瞬间,皮下原本隐晦难辨的青黑暗痕骤然凸起。这绝非淤血淤积,也不是青筋暴起,而是一条细细长长的纹路,正在皮肉之下缓缓蠕动,顺着周身气血脉络,一点点朝着心口位置游走蔓延。
秦照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金芒,视物瞬间通透。
这一刻他彻底笃定。
这不是寻常发病,更不是疫毒攻心。
是活物。
一种寄生在人体气血脏腑中的诡异异物,平日里蛰伏潜藏,借人体体温与药力掩去踪迹,一旦遭遇剧烈外力刺激,便会瞬间狂暴肆虐,疯狂掠夺宿主气血滋养自身。方才姚君强行催动音波反击,彻底惊动了这潜藏的病根。
“不是疫症。”秦照直起身,将沾了淡淡黑血的湿布丢进铜盆,语气冷冽,“她体内有活物扎根寄生。”
李凤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难以置信:“寄生?可之前我们连用驱虫汤药、清毒发汗之法,全都毫无成效!”
“此物不靠五谷浊气存活,专噬人体本源气血。”秦照垂眸望着姚君死气沉沉的面容,字字清晰,“寻常猛药只会强行催发气血,反倒等于给它喂食,助它疯长。再任由它蔓延三两日,一旦扎入心脉,便是神仙难救。”
病因彻底摸清,秦照心头却没有半分轻松。
确诊寄生易,拔除寄生难。想要从活人气血脏腑中逼出这诡秘活物,还不能伤及姚君根本,仅凭眼下这批粗糙寻常的草药,根本无力做到。
院外夜色浓稠如墨,死寂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自上一轮对峙过后,苦头陀便带着巡检司兵丁死死围住院落,再不贸然闯入,却彻底封死了所有进出通路。他深谙稳中求进的阴狠门道,知晓今夜不宜硬闯,只牢牢锁死小院,坐等天明,借县衙、王庭核验的由头,名正言顺上门清算,将秦照彻底钉死。
屋内气氛沉凝到极致,救治刻不容缓,屋外危机步步紧逼。
秦照不再分心顾虑外局,所有心思尽数落在姚君的怪症之上。
这等深层气血寄生怪症,寻常药力根本无法渗透,烈性汤药只会先耗竭姚君本元,不等除虫,人便先亡。想要治病救人,必须寻得一种既能压制寄生活物、又不伤人体本源的极致药引。
他的目光缓缓投向侧房门缝,落在悄悄张望的大傻身上。
昨夜整场刺杀、异香爆发,大傻全程身处院中,被诡异腥香笼罩,又亲历厮杀惊吓,周身却只出了一层薄白虚汗,气血依旧旺盛滚烫,如一炉炽火,全无半点被秽气侵蚀的痕迹。
这异于常人的强悍血性,或许就是破解这必死死局的唯一契机。
秦照不再理会院外死寂的围困压迫,径直推开侧房单薄的木门。
屋内残留着为阿钴丽擦拭身体的温水清气。阿钴丽倚在床头,半边身子依旧虚软无力,见秦照进门,连忙挣扎着想坐起身,撑在被面的手掌微微发颤。
李凤快步上前按住她的肩头,温声道:“阿钴丽姑娘躺着便好,外头有官差围困,内里有秦先生坐镇,无需慌乱。”
阿钴丽咬着下唇,瞥了眼隔壁病榻的方向,又看向端坐凳上的大傻,声音轻弱:“秦大哥,姚君她……情况如何?”
“性命无碍,只是病根深重凶险。”秦照淡淡一句,随即目光牢牢锁在大傻身上。
大傻身着半旧粗布短打,衣襟还沾着前日搬运木料的泥灰,被秦照直直盯着,顿时手足无措,慌忙将一双粗糙大手背到身后,又局促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我、我没偷东西。”大傻眼珠乱转,小声嘟囔,满脸憨厚局促。
秦照上前一步,干脆利落扣住他的腕脉。
大傻手臂下意识绷紧,筋骨深处透出一股沉实韧劲,转瞬又被那副懵懂憨态掩盖。
秦照指尖细细探查,心底愈发笃定。
方才那足以让姚君全身僵死、让李凤头脑昏沉的秽异腥香,大傻尽数承受,却脉搏沉稳、气血滚烫,无半分邪气浸染,这血性堪称至阳至纯,天生克制阴邪寄生。
他翻过大傻掌心仔细查看,随即取出一根细小银针,轻轻扎破大傻指尖。
一滴暗红通透、隐隐泛着微光的血珠缓缓渗出,落入备好的白瓷碗中。
紧接着,秦照用小匙轻轻刮取姚君脖颈处残留的带毒湿汗,滴入碗中。
两样物质刚一接触,碗中萦绕的淡淡黑气瞬间如遇烈火残雪,滋滋作响,转瞬化作白烟蒸腾殆尽,半点无存。
李凤双目骤然睁大,满脸震惊:“这、大傻的血竟能克制这怪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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