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病榻夜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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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外纷乱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彻底消散在夜色里。
秦照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转身踱回后院小屋。屋内浓重的草药苦味混着潮湿的泥腥气扑面而来,闷得人胸口发沉。
病榻上的姚君状态极差,脸色惨白如纸,唇上毫无半点血色。一双胳膊僵硬地摊在被褥外头,十指张开,指尖泛着一层诡异的灰紫,坚硬僵直,连分毫弯曲都做不到。
听见脚步声靠近,她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声音细弱得像缕残风,几乎听不真切:“药汤……凉了。”
她试着抬手去够枕边的土瓷碗,可胳膊绷得发酸,指尖依旧纹丝不动,半分力气都提不起来。
“别乱动。”
秦照走到榻边,抬手端过瓷碗。指尖顺势扣住姚君的手腕,顺着脉络轻轻按压摸索。
入手一片冰凉,全然不像活人的体温,肌肤僵硬紧绷。可在沉滞冰冷的筋骨深处,却藏着一丝极细微的跳动,微弱却顽固,顺着筋络一下一下地震颤。
秦照眸光微沉。
这绝非寻常伤病的僵直症状,反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寄生在血脉里,正顺着经络慢慢侵蚀全身。
只是眼下条件简陋,无从查验症结,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他只能暗自揣测,不敢笃定论断。
“指尖发麻,是从昨晚开始的?”秦照将碗沿凑到她唇边,轻声问道。
姚君勉强饮下两口凉药,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自嘲:“昨晚只是手脚发僵,今早起来,连块布巾都拧不动了。我是不是……彻底废了?”
“死不了。”
秦照放下空碗,拿过床边微凉的湿布巾,细细擦拭她冰冷僵硬的指节,动作轻缓细致,“你发病时身上会透出异香,病症先从双手僵直开始,再慢慢往肩臂蔓延。症状我都记着,等郭文全带回药源的线索,就能对症下药。”
姚君静静看着身前的青年。
他衣着朴素,容貌清俊,半点没有坊间传言里赘婿的卑微怯懦,也无世家子弟的骄矜。此刻眼神冷静得近乎淡漠,没有刻意的怜悯同情,却让人莫名心安。
紧绷了数日的心弦骤然松懈,她缓缓闭上眼,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我这条命,如今就全托付给秦先生了。”
小院斜对面的偏房里,大傻端着一盆温水,蹲在床前,粗笨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磕碰着床边的药包。
“阿钴丽姑娘,擦、擦脸。”
他那双惯做粗活、布满厚茧的大手,捏着柔软的布巾,笨拙地递到床边。
阿钴丽靠在床头软垫上,脸色同样憔悴难看。望着大傻眼底纯粹的真诚,她连日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动,轻声道:“我自己来就好。”
接过布巾,大傻立马挠着头嘿嘿一笑,又从怀里摸出一块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干硬面饼,小心翼翼递过去:“吃点东西,秦哥说,生病了得吃饱才有力气好起来。”
阿钴丽握着冰凉坚硬的面饼,心底微动,低声道了句:“多谢。”
屋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李凤端着刚煎好的第二桶清毒汤药进门,神色凝重:“秦先生,外面的净水已经备妥。徐守林在院门口值守,说今夜街上太过安静,反常得很。”
秦照微微颔首:“让他盯紧巷口。今晚,有人注定按捺不住,睡不着了。”
夜色层层沉落,乌云掩去月色,整座小院被死寂笼罩,连虫鸣尽数停歇。
徐守林横刀立在大门内侧,身体贴紧门缝,双耳紧绷,丝毫不敢松懈。
倏然,墙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瓦片摩擦响动,细微却刺耳。
“有贼!”
徐守林低喝一声,腰间长刀瞬间出鞘,寒光乍现。
几乎同一时刻,后院柴房的木窗猛地被人撞碎!
木屑纷飞间,三道黑衣人影翻窗窜入,人人手握短刃,动作迅猛狠戾,直奔内室病榻上的姚君而去,目标明确至极。
为首黑衣人眼神凶煞,短刃裹挟着凌厉风声,直刺姚君咽喉,冷声厉喝:“苦头领头领有令——死人,才最安分!”
李凤反应极快,顺势抄起脚边滚烫的药汤桶,狠狠朝着来人砸去,同时高声示警。
可黑衣人身手矫健,侧身堪堪避开飞砸而来的热汤,短刃去势未减,依旧死死锁定榻上之人。
姚君浑身僵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寒光逼近咽喉。绝境之中,她眼底骤然炸开极致的绝望与狠厉。
“滚!”
一声尖锐刺耳的啸鸣陡然从她喉间炸开!
这声音频率诡异异常,绝非寻常人能够发出,凌厉的音波瞬间席卷整间小屋,狠狠冲击着众人耳膜。
近在咫尺的三名黑衣人瞬间头痛欲裂,双耳嗡鸣不止,眼前发白,手中短刃接连脱手落地,几人捂着剧痛的脑袋,踉跄后退,身形大乱。
可强行催动这记音波反击,也彻底掏空了姚君的本源。
她面色瞬间涨得青紫,一口黑血猛地喷出,身子一软,彻底瘫倒在榻上,昏死过去。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空档,一旁静待时机的秦照,动了。
他没有半点花哨招式,顺势抓起桌边沉甸甸的铁药杵,借着三名黑衣人神智昏沉、身形不稳的契机,手腕发力,狠狠砸向领头之人的后颈!
咚的一声闷响,力道沉猛至极。
领头黑衣人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双眼一翻,直挺挺栽倒在地,彻底失去意识。
余下两人强忍头痛,摇晃着身子想要起身反扑。秦照动作干脆利落,铁杵横扫,精准砸中一人膝盖骨,清脆的骨裂声夹杂着痛哼响起。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飞快抽出腰间银针,手腕轻抖,两针精准刺入最后一人面门要穴。
前后不过数息,三名深夜袭杀的黑衣人尽数倒地抽搐,彻底丧失了所有反抗之力。
秦照微微喘息,低头扫过地上瘫倒的三人,又转头看向榻上呕血昏迷的姚君,眸光沉沉。
方才姚君爆发音波的刹那,他看得真切——她脖颈青筋暴起,皮肤下有一道细细的黑线飞速窜动,转瞬即逝。
一直隐匿难查的寄生病灶,终于在这次强行发作中,暴露了踪迹。
徐守林与李凤提刀快步冲进内室,看着满地狼藉,神色骤变。
“秦先生,是苦头陀的人!”徐守林咬牙切齿道。
秦照拿过布巾,慢条斯理擦去手上沾染的血渍,眼底一片幽冷:“把人拖去院子里绑牢。苦头陀既然连夜送这份‘大礼’上门,自然得亲自过来收场。”
话音刚落,院墙外骤然响起密集纷杂的脚步声。
原本漆黑寂静的长街上,骤然亮起一片晃动的火把,火光摇曳,将整条街巷照得通明。十几名皂衣捕快手持火把钢刀,层层将小院围死。
为首之人年约四十,脸瘦唇薄,两撇胡须打理得规整精致,腰间悬着一块巡检司专属的林界木牌,正是带队官苦头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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