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亲缘相验大反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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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大堂地砖冰凉刺骨,宋若双膝跪地,脊背绷得笔直,掌心却沁满层层冷汗。
数日前,乔宇以交好攀谊为名,设家宴邀他赴席。他素来谨慎,步步提防席间酒水,却终究疏漏了案上袅袅熏香。几杯淡酒入腹,意识便渐渐沉昏。待他转醒,乔宇之妻雷氏已然携一众年长亲眷堵在院外,颠倒黑白,将一桩蓄意构陷的罪名死死扣在他身上。
衙署牢房关押的两晚,旧日腰伤反复发作。此刻只要稍稍牵动筋骨,便是一股刺骨钝痛顺着肌理蔓延全身,磨得人血气翻涌、心神俱疲。
大堂右侧,雷氏双手捧着一纸画押供词,稳稳递向案台,神色坦荡,俨然手握铁证。后侧偏凳上,乔宇端坐其间,眉眼沉沉,看似从容自持,默默纵容妻子扮作受委屈的模样,低声诉述冤情,刻意引导堂上舆论。
宋若死死按住隐痛的后腰,心底只剩自嘲与悔恨。他此前真心与乔宇攀交,以诚相待,却终究低估了人心险恶、世态虚伪。今日这堂审,但凡稍有差池,一顿严刑便无可避免,不仅自己身败名裂,还要拖累姐夫秦照,落个识人不清、包庇罪人的名头。
正当堂内气氛凝滞、罪责即将落定之际,堂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序的脚步声,不疾不徐,穿透衙内肃静。
秦照抬步跨过门槛,径直走入大堂,最终立于宋若身侧,身形挺拔如松。他眉眼平淡无波,衣角沾染着夜半未散的寒凉,一身清寂,却自带慑人气场。
宋若骤然回头,眼底满是错愕与焦灼,压着声音急道:“你怎么真的来了?此事凶险,何苦蹚这浑水!”
秦照微微侧身,不动声色挡在他与雷氏、乔宇之间,隔绝对方逼视的目光,声线低沉笃定,带着护亲的笃定:“站稳便可。有我在,今日这堂上刑罚,落不到你身上。”
短短一句,稳如磐石。宋若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攥得发皱的袖口,也缓缓松开。他知晓秦照素来谋定后动,既然亲至,便绝不会让他含冤受刑。
案台之后,府衙主审官员费清远抬眸望来,面色阴沉肃穆。一身乌墨官服衬得他气场凛冽,掌一府审案之权,堂上生杀予夺尽在其手。
“公堂重地,岂容尔等私语喧哗!”
惊堂木骤然拍响,脆厉声响震彻大堂,压住所有细碎动静。
秦照上前半步,身姿端稳,神色坦然无惧:“大人明鉴,草民并非无端喧哗。此案从头到尾,皆是乔宇、雷氏夫妻二人蓄意构陷。当日宋若遭乔宇家宴迷香暗害,昏沉无知,雷氏趁机近身布局,事后夫妻二人串通一气、反咬一口,污蔑宋若言行不端。乔宇平日假意与宋若攀交论谊,看似亲友情深,实则全是掩人耳目、罗织罪名的托词。”
“一派胡言!”乔宇猛地挺身开口,声色凌厉,字字斥驳,“我诚心结交友朋、设席款待,一片赤诚相待,反倒遭你这般无端污名、恶意构陷!简直颠倒黑白!”
雷氏亦是勃然动怒,抬手撩起衣袖,露出臂上几道浅浅抓痕,厉声抗辩:“他若清白守礼、刻意疏离,我臂上抓伤从何而来?铁证在前,岂容你狡辩!”
“仅凭几道浅痕,便要定人罪名?”秦照眸光清冷,转头望向堂角,“杜大人,劳烦移步。”
堂角立着一名身形瘦削的男子,身着刑房差服,神色审慎恭敬,正是县衙专司勘验伤情的杜玄青。
秦照从袖中取出一枚纤细银针,递至杜玄青面前:“烦请大人以此细针,核验宋若后腰及周身旧伤。他早年身负重创,肌理受损,筋骨不堪剧烈撕扯纠缠。雷氏所言近身厮缠、奋力挣扎的场景,与他身上旧伤全然相悖,根本无法成立。”
雷氏面色骤然一变,眼底底气瞬间溃散,身形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绪大乱。乔宇眉宇也骤然沉凝,没想到秦照竟对宋若旧伤了然于心,早已掐死供词破绽。
杜玄青接过银针,躬身请示费清远,得允之后,引着宋若退入侧边偏室,细细勘验伤情。
不过片刻,偏室门开,杜玄青快步返回堂前,躬身沉声禀报:“回禀大人,宋若后腰陈年旧伤确凿,筋骨牵扯受限。若依原告所言,曾有激烈厮缠拉扯,其旧伤必然剧痛崩裂、伤势加重,绝无可能勉强挺立公堂。原告供词,与伤情实情完全对不上。”
一语落地,满堂寂然。
此前大堂之上,局势一边倒,宋若百口莫辩、步步绝境。此刻一道勘验结论,硬生生撕开定罪死局,逆转全盘态势。
费清远面色愈发沉冷,掌心重重按住惊堂木,厉声呵斥:“放肆!秦照,你胆敢擅闯公堂、扰乱审案、凭空构陷原告!来人,将此人拖下堂去,一并治罪!”
乔宇顺势扬声质问,语气强硬逼人:“你口口声声质疑我夫妻构陷,可曾拿出半分实证?无凭无据,便是污蔑造谣、干扰公审!”
两侧差役闻声而动,手持刑棍快步上前,杀气凛然。
千钧一发之际,侧席端坐的项争抬手轻按茶盏,淡然出声,稳稳压住满堂纷乱:“费大人何必急躁。伤情与供词已然相悖,疑点确凿,不妨听他把话说完,再做定夺。”
费清远动作骤然僵住,按在惊堂木上的手悬于半空。他心底怒火翻涌,却不敢与项争硬碰,只能强行压下戾气,冷眼横睨秦照,咬牙道:“本官便容你继续陈词!若再是空言狡辩,定不轻饶!”
秦照朝项争微微拱手致谢,旋即直面乔宇、雷氏夫妻,语声清亮,字字掷地有声:“你要实证,便依旧式规矩,当堂行亲缘滴血相验。无需利刃破皮伤肤,我这细针便可取血,不伤孩童分毫。”
言罢,他取出一盒细针,轻轻置于堂前案上,针身纤细通透,做工精致。
乔宇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冷色,心底全然不惧。这套旧式滴血验亲之法,他与雷氏此前已然用过四次,次次吻合无差,从未出过纰漏,早已摸清其中门道。他笃定今日依旧稳操胜券,当即挺身立起,高声应下:“验便验!若血相合、亲缘无误,我看你届时如何抵罪伏法!”
宋若按着后腰的手缓缓松开,紧绷的脊背微微舒展,心底悬着的巨石松动几分。雷氏气焰尽敛,缩立堂下,再不敢出言挑衅。项争端坐原位,默然压阵,稳稳锁住大堂局势。费清远手握审案大权,却无从仓促定案,堂上主动权彻底落入秦照手中。
无奈之下,费清远只得依律传令,命人备齐验亲器皿,带当事人上堂。
两名后堂妇人应声入内,怀中各抱一名幼女,正是乔宇与雷氏的一对双生女。大的那个睡意未消,靠在妇人怀中懵懂眨眼,小的尚且含着手指,睡意沉沉,全然不知堂上风波凶险。
杜玄青捧来亲缘相验的清水器皿,端正立于堂心,静待核验。
秦照取过一枚细针,看向费清远从容禀道:“大人,稚子指尖皮肉娇嫩,堂上制式宽刃取血极易留疤伤人。草民以此细针刺取,转瞬即毕,无伤无痛。”
费清远扫过细针,淡淡颔首:“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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